迈车子在南山脚下停稳。
墓园的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松柏的苍翠深处。午后的阳光被层层枝叶晒过,落在青石板上,斑驳如碎金。
景昭冉推开车门,高跟鞋踏上第一级台阶。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落得稳,不急不缓。落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谢辞渊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不远不近,是一个既不会打扰她、又能将她整个人收入眼底的距离。
她的脊背挺得很首,肩线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风穿过松林,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也不曾抬手去拢。
走到半山腰,她脚下忽然一滑——
她身体微微一倾,还没来得及稳住,手臂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小心。”
谢辞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
景昭冉站稳,垂眼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臂上的手。骨节分明,力道克制,只扶不握。
“谢谢。”她轻声说,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手臂在他掌心下纤细得过分,皮肤冰凉,像握着一截被秋风吹冷的玉。
谢辞渊松开手。
她继续往上走。他继续跟着。
掌心还残留着那抹暖意,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插进裤袋里。
墓碑在山顶。
汉白玉的石碑,历经风雨仍洁白如新。碑前摆着一束白色百合,花瓣上沾着水珠,在午后的光里晶莹剔透——显然是今早刚放的。
景昭冉在碑前站定。
她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那眉眼,那笑意,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连照片上母亲穿的那件月白色旗袍,她都在老相册里见过。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
手指抬起,指腹轻轻落在冰凉的碑面上,抚过照片上女人的脸庞。
一下,又一下。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侧脸落在松柏的阴影里,睫毛偶尔颤一颤,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时轻轻的振翅。
谢辞渊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道挺首的脊背上。
这个女人,在婚礼上娇纵撩拨,在宴会上巧舌如簧,在父亲面前戴着完美无缺的面具。可此刻,她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不,或许这才是她。
良久。
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低沉的涛声。
景昭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被风吹散了一半。
“妈,我结婚了。”
她弯了弯唇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水光一闪,很快又被压下去,像从不曾出现过。
“您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顿了顿。
“婚礼很盛大……就是您不在,看不见我穿婚纱的样子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然后她站起身,低头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
再抬起头时,脸上己经挂起那种明艳的笑容,像戴上了一张面具。
“走吧,二爷。”
她转身,朝他走来。步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走到他面前,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指尖隔着衬衫衣料,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他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她感觉得到。
但她没有松手,也没有看他。
刚迈出一步——
“走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问。
景昭冉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嗯?”
“怎么不跟岳母介绍一下我?”
她愣住了。
以谢辞渊的性格,能陪她来墓园己经是极限。
她以为他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来,走个过场罢了。至于祭拜她的母亲……
她从来没想过。
看着怀里女人难得呆愣的神情,谢辞渊眉梢微微一挑。
他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在她意外的目光中,越过她,往前迈了一步。
站定在墓碑前。
他垂眸看着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人,神色敛去了平日里的散漫与疏离。
“岳母,您好。”
声音不高不低,郑重得近乎正式。
“我叫谢辞渊,您女婿。”
顿了顿。
“以后有机会,我便陪她来看您。”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转身,走回她身边。
景昭冉还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又浮起那点熟悉的玩味。
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下走。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没看她,只是牵着她,一步一步踩稳石阶。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
走到山脚,迈巴赫还停在那里,司机远远站着,见他们下来便拉开车门。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云天门门主《违规心动:黑帮二爷的赌场玫瑰》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1章 “不跟岳母介绍一下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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