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约·无妄海心——
他们第一次正式相约,是在无妄海心。
那日暗九渊以魔龙血焰破开海面,发现在万丈玄黑之下,竟藏着一片发光的珊瑚林。珊瑚不是寻常颜色,是魔界血河与极乐霜雪交汇后,历经万年沉淀的“玄霜红”,像凝固的火焰,又像燃烧的冰晶。
“你怎么找到的?”南山雪凌波而立,纱裙被水下暗流托起,像一朵倒置的莲花。
暗九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折下一枝珊瑚,以魔气凝成细链,系在她腕间。玄霜红触到霜灵气,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两颗星辰在共振。
“那踏水而来,”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水更轻,“裙摆在风里翻飞,像……”
像什么,他没说完。耳尖却泛起极淡的红,被玄霜红的光芒一映,竟像某种珍贵的玛瑙。
南山雪低头看着腕间珊瑚,忽然笑了。左颊梨涡深陷,像盛着一汪蜜。
“像什么?”
“像我生命里丢失的东西。”
他说得极快,像怕被人截住后半句。转身便向珊瑚林深处飘去,玄色衣摆扫过发光的水母群,惊起一片细碎的蓝。
她跟上去,没有牵手,只是并肩。肩与肩之间隔着半尺距离,却被水流填得满满当当——是珊瑚的嗡鸣,是水母的微光,是两颗年轻心脏在深海里,以同一频率跳动。
那日他们说了许多话。说霜莲峰的极寒如何冻裂过她的指尖,说魔界深渊的血河如何灼穿了他的脊背。说闭关时濒死的幻觉,说虹光交汇时神魂的震颤。话语像气泡,从唇间溢出,上升,破裂,化作这片海域独有的潮汐。
分别时,暗九渊送她至极乐仙域外围。星光重新洒落,将无妄海玄黑的水染成碎银。
“下次,”他望着霜莲峰的方向,“去你的地方。”
“好。”
她应得干脆,转身时腕间珊瑚轻响,像某种古老的铃铛,在深海里摇出一个春天的回响。
——第三约·霜莲雪径——
第三次相约,是在霜莲峰的“千雪径”。
那是条只向少主开放的古道,两旁种满“忘忧梅”——不是梅,是霜灵气凝成的花树,花瓣落在肩头会化作细雪,落在唇间会化作清甜。
暗九渊踏上千雪径时,玄甲己换成常服。玄色锦缎,银线绣着暗纹,是魔界织娘耗时三年才成的“隐龙袍”。龙纹在日光下隐匿,在雪光中浮现,像某种欲说还休的心事。
南山雪在径尽头等他,身后是万丈冰瀑。
“魔界的人,”她笑着打量他,“穿成这样,不怕冻僵?”
“怕。”他诚实地说,目光却落在她发间——那里别着一枝玄霜红珊瑚,是他上次送的,被她以霜灵气养活了,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
“但更怕你不来。”
同样的话从二人口中不约而同的说出来,两人都愣了。暗九渊别过脸去,耳尖的红蔓延至颈侧,在玄色衣领下若隐若现。南山雪却大大方方地笑了,还带着她特有的狡黠,伸手拽住他的袖角。
“来,”她说,“带你去看我的秘密。”
千雪径的尽头,冰瀑之后,藏着一座“听雪阁”。阁不大,只容两人并肩,却悬于万丈悬崖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永恒的极光。
他们并肩坐在阁边,腿悬于虚空。忘忧梅的花瓣落满肩头,像谁撒了一把碎玉。
“闭关的时候,”南山雪忽然说,“我快冻死的时候,看见你了。”
暗九渊侧首。
“不是幻觉,”她望着云海,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你。你在血河里,被龙撕咬,却抬头望向东方。那一眼……”
她顿住,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那一眼,把我从“雪魄归玄”中拉了出来。”
暗九渊沉默良久。极光在他们头顶流转,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变幻的银。
“我也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远古的龙吟,“龙要吞我的时候,我看见你在冰里笑。笑得那么傻,像……”
“像什么?”
“像我不拼命爬出来,就再也看不见了。”
风忽然停了。云海在脚下凝固成一片柔软的瓷。
南山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他的手——隔着半尺距离,却像隔着某种即将被捅破的、薄薄的纸。
她动了动指尖。
他也动了动。
最终,是暗九渊先伸出手。不是牵,只是以食指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像两个偷糖的孩子,在试探大人的底线。她的尾指回勾,更紧。
那一日,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极光流转,看云海翻涌,看忘忧梅的花瓣落满肩头,又化作细雪,被风卷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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