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播音员工作

许兰心心里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周老师。

“迁了。”她说。

“真的？”

许兰心点头：“嗯。昨天刚办好，现在是城里户口了。”

周慧敏的眼神亮了亮。

她说：“好，好！有了户口，就好办了！”

周慧敏看着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兰心，我跟你说个事儿。”

许兰心抬起头。

周慧敏说：“纺织厂，要招广播员了。”

许兰心一愣。

周慧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说什么机密：

“我娘家那边的哥哥是纺织厂的老技术员，前两天回娘家时。他跟我说，厂里空出来一个广播员的位置。

原来的广播员调走了，位置空着，人事科正琢磨招人呢。人家说了，要高中文化，要城里户口，要年轻，要普通话标准的。”

许兰心的心猛地跳起来，跳得太快，快得她有点发晕。

“周老师……”她张了张嘴。

周慧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我一听说，就想起你了。这不就是你吗？高中文化，普通话标准，年轻，就差一样……”

“户口。”许兰心脱口而出。

周慧敏点点头，眼神黯了黯：“对。人家要城里户口，这是硬件条件，谁也改不了。

我当时想，你要是城里户口多好，这个位置简首是给你留的！

而现在你有城里户口了！正合适！”

许兰心忽然笑了。一切都刚刚好！

周慧敏又接着说：“报名时间就是在后天！就后天一天。

你明天好好准备，后天一早去纺织厂人事科，找郑科长，女的。

你就说你是来报名的，高中毕业，城里户口。别的不用多说，把普通话放标准点儿，给她留个好印象。”

许兰心使劲点头。

周慧敏想了想：“还有，广播员要念稿子，你回头找张报纸，自己练练。念顺溜点儿，别磕巴。你底子好，肯定没问题。”

许兰心又点了点头。

周慧敏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了。她伸手，把许兰心额前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说：“你是个好苗子，不该困在家里伺候婆婆。能走出去，就走出去。”

许兰心低着头，喉咙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周慧敏拍拍她的手背：“饿了吧？我正做饭，你留下吃一口。”

许兰心慌忙站起来：“不用不用，周老师，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活！”

周慧敏看着她：“什么活？你婆婆不在家吧？”

许兰心一愣。

周慧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看透一切的淡然。

她说：“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放心，吃口饭，耽误不了你回家干活。”

许兰心没再推辞。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一人一碗糙米饭。周慧敏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自己只喝那碗白菜汤。

许兰心埋头吃着，眼眶发烫。

吃完饭，她帮着周老师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桌子。临走时，周慧敏把那包桃酥塞回她手里。

“拿走。”

“周老师！”

周慧敏瞪她：“我缺这一口？你婆婆那个样，你身上能有什么钱？”

许兰心抱着那包桃酥，站在门口，眼眶终于红了。

周慧敏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那动作很轻，像母亲，又不像母亲。

她说：“去吧，后天，把广播员考下来。考上了，以后的日子就不一样了。”

许兰心点头，使劲点，眼泪差点甩出来。

她走出周老师家，走出那条巷子，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太阳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桃酥，她心疼好一会的桃酥，周老师没收！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把那包桃酥也悄悄的收进了空间。

……

第二天傍晚，许兰心开始铺垫了。

晚饭桌上，她照例低头扒饭，照例只夹自己跟前那盘素菜。

许兰心放下碗，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妈，明天我想回一趟柳树沟。”

沈母的筷子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回去干啥？”

许兰心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村里捎信来了，说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

沈母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刮来刮去，像要把那层皮刮下来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什么事？”

许兰心摇头：“捎信的人没说清楚，就说让我回去。”

沈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尖起来：“没说清楚你就回去？从县城到柳树沟，一来一回大半天，家里的活谁干？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想回就回？”

许兰心低着头，一声不吭。

沈建业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许兰心，嘴张了张，到底没出声。

沈母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才嫁过来几天，就往娘家跑？你当你还是没过门的姑娘？

许家把你嫁出来，收了彩礼，你就是沈家的人了！三天两头往回跑，像什么话？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沈家刻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