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次翻墙上门

他的脸色一变。

他看了许兰心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什么，像是抱歉，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几步冲到墙边，手一撑，翻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利落。

许兰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墙，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院子里静了。

只有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喊声。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看自己。

衣服湿了一片，头发散乱，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她慢慢走进屋，点上灯。

对着那面小镜子，她看见自己的脸是红着的，眼眶也红着，嘴唇有点肿。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好几秒心想：“许兰心，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把镜子放下，开始收拾自己。

脱了湿衣裳，换上干的。又躺了下去。

躺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

走到门边，看门有没有关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回到床上，躺下。

这回睡不着了。

她一闭眼，就看见那张脸。

什么跟什么嘛。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被男人这么对待过。跟沈建业结婚，也是规规矩矩的，他从来没这么、这么……

她想不出词。

可她知道，那一刻，她不是完全没感觉的。

不是喜欢，不是动心，是、是那种被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紧紧抱住的感觉，那种被强横的力量包裹住的感觉，那种、她从来没体会过的刺激感觉。

她的脸又红了。

这回是羞的。

她扯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底下，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就当被狗咬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看点的狗。”

然后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

第二天早上，许兰心照常起来。照常喂鸡，照常做饭，照常吃饭。

只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

墙角那一片地还湿着，那几桶水的痕迹还在。她盯着那片地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吃完饭，她收拾了一下，出门上班。

走到胡同口，陈老太太照常坐在那儿晒太阳。看见她，扯着嗓子喊：“姑娘，上班去啊？”

许兰心点点头。

“昨晚听见动静没？好像有人追什么人，闹腾了半宿。”

许兰心的脚步顿了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听见。”

她继续往前走。

……

供销社里，一切如常。

对账，接电话，接待厂家的人，处理采购的事。她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想别的。

只是偶尔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脑子里会忽然冒出那张脸。

她就赶紧摇摇头，把那念头甩出去。

下午的时候，李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

“小许，省城那边有个会，你准备一下，后天去。”

许兰心点点头。

李主任顿了顿：“还有，听说你一个人住？”

许兰心愣了一下。

李主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关心：“一个人住，晚上锁好门。最近县城不太平，听说有些乱七八糟的人。”

许兰心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来。

“谢谢李主任，我会注意的。”

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

那些追他的人，是什么人？

他惹了什么麻烦？他还会不会来？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那是麻烦，是大麻烦。她好不容易离了婚，有了自己的房子，工作稳定，钱也攒了不少。她不想惹任何麻烦。

她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晚上下班回来，她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

院子里也看了一遍，墙角、鸡窝、灶房，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面他翻过去的墙。

墙不高，土坯的，有些地方裂了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关好门，躺下。

这回睡得很沉。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第三天，第西天。

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

这天傍晚，许兰心从供销社回来，跟往常一样，推开院门。

门推开的一瞬，她脚步顿了顿。

院子里没什么异样。鸡在窝里咕咕叫，菜地绿油油的，灶房的门关着。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不对。

她在院子里站了两秒，然后往堂屋走。

推开门。

她的脚步钉在了门口。

堂屋里坐着一个人。

就坐在她那张桌子旁边，坐得稳稳当当，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那张脸。

棱角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首。一个月前的晚上，这张脸在她眼前晃过，通红着，迷离着，后来又清明了，最后翻墙消失了。

此刻这张脸干干净净的，眉眼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