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易中海的深思

南锣鼓巷

天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就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晚饭的香味。

然而，与这温馨的晚饭氛围格格不入的，是西合院里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这年头缺少娱乐活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院里那些吃瓜看戏的大娘们都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今天下午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主人公还是在他们院里颇具威望的易中海。

这让这些喜欢吃瓜的大娘大妈们怎么不激动，那完全是只要有人讲，她们就兴奋的要命。

主人公都是院里的，她们那可不好好说道说道。

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大事”，己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轧钢厂，甚至连附近几个胡同的人都听说了。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贾东旭掉茅坑里了！”

“何止掉进去啊，听说易中海去救他，结果自己也掉进去了！”

“我的妈呀，那场面……啧啧啧，想想都臭！”

“两个人在茅坑里一起泡着，那可真是……前所未有啊！”

工人们下班回到西合院，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

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屋檐下、胡同口，眉飞色舞地讲着下午的见闻。

“我跟你们说，当时杨厂长脸都绿了！”

“还有那易中海，平日里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今天可算是栽大了！”

“哈哈哈，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多了个救粪师父了！”

人群中，最兴奋的当属刘海中刘大爷。

刘大爷今天下班比谁都积极，一进西合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见谁都要拉住说几句。

现如今，他就是院里最大的管理者，阎埠贵和许富贵都没法跟他比。

唯独易中海这个前任，在院里的威名还颇大，他心里也着急啊！

万一王主任哪天见易中海名声不错，又给他抬起来了，那他这段日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哎，老张，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咱们厂出大事了！”

“老李，你可不知道，易中海今天可风光了！”

“哎呀，我跟你们说，那场面，啧啧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刘海中逢人便说，还特意把“易中海”三个字咬得格外重，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

“易中海啊，我们院里的易大善人！今天下午掉茅坑里了！哈哈哈！”

“跟贾东旭一起，两个人在粪坑里泡着，那味儿啊……三里地都能闻见！”

刘大爷一边说一边比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今天发生的不是什么丑事，而是天大的喜事。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

平日里易中海在院里处处压他一头，又是“六级钳工”，又是“道德模范”，院里的人提起易中海哪个不是竖起大拇指？

现在可倒好，易中海掉茅坑里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刘海中怎么能放过？

“哎呀，真是老天有眼啊！”刘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让他平时装什么清高！这下好了吧？自食其果！”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笑声此起彼伏。

“刘大爷说得对，这易大爷啊，就是太爱面子了！”

“这回面子里子都丢光咯！”

“哈哈哈，以后看他还怎么在院里摆架子！”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句句刺进易家的窗户里。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己经洗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厂里回来，他就一头扎进了洗澡间，一桶桶热水往身上浇。

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皮肤都搓红了、搓疼了，可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就像附骨之疽一样，怎么也洗不掉。

他甚至把衣服都拿去煮了，可煮出来的衣服上，似乎还是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易大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刚煮好的热水，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当家的，你……你再洗洗？”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连靠近都不敢太近。

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哪怕隔了这么远，她还是能闻到。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没洗够？你看看我这皮肤！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易大妈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水盆放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外面……外面味儿还挺大……”

“我知道！”易中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外面有味儿。

不仅外面有味儿，外面还有人在笑！

刘海中的笑声尤其刺耳，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

刘海中这个人，落井下石倒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