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津往东,官道平坦,但林凤祥不走官道。
他带着队伍钻进了西北方向的林子,绕了一个大圈,往东南插过去。多走三十里,但能避开清军的探子。
李西不明白:“丞相,咱们不是要引清狗来追吗?绕路干啥?”
林凤祥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引他们追,不是让他们追上。三十里,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队伍在林子里走了一天一夜。
十一月初一,斥候来报:前面二十里,是乐陵地界。
林凤祥让队伍停下,自己带着李西和几个老兵,爬上一座土丘,往东望。
乐陵县城比宁津大一圈,城墙也高些,目测有三丈。城外有护城河,河上架着吊桥。城楼上的旗帜比宁津多,来来往往的人影也密。
“多少人?”林凤祥问。
斥候答:“小的绕城转了一圈,西个城门都有人把守,城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估摸着……少说也有五千。”
李西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咱们才六千,还一大半是伤员……”
林凤祥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城,眉头微微皱起。
五千守军,三丈城墙,护城河,吊桥。硬攻?那是找死。
但他必须打下乐陵。
因为乐陵有他要的东西。
从宁津缴获的药材铺清单上,他看见了几个字:硫磺五十斤,硝石八十斤。那是乐陵最大的药铺,掌柜的是个南方人,进货渠道跟别家不一样。
五十斤硫磺。八十斤硝石。加上宁津的存货,他能造出五百斤颗粒火药。五百斤,够炸开任何一座城门。
但前提是,得先拿到手。
“走,下去。”
林凤祥带着人下了土丘,回到临时营地。
六千个人挤在一片废弃的窑场里,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在用雪水擦洗伤口,有人围在一起搓火药。几口大锅架在窑洞口,锅里煮着从宁津带出来的硝土,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林凤祥走到一口锅前,蹲下来,用木棍搅了搅锅里的液体。颜色发黄,表面浮着一层白沫。他舀起一点,凑到眼前看了看,又倒回去。
“再加一把草木灰。”他对负责熬硝的老兵说,“熬到锅边起白霜,就停火。”
老兵应了一声,往锅里加了一簸箕灰。
林凤祥站起身,走到另一口锅前。这口锅里熬的是硫磺,黄褐色的液体翻滚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锅边结了一层薄薄的黄色晶体,他抠下来一点,用手指捻了捻。
纯度不够,但能用。
他扭头问李西:“铁匠找齐了吗?”
“找齐了,七个。都是从附近村子里请来的,给了银子,他们乐意帮忙。”
“带我去看看。”
七个铁匠挤在一孔破窑洞里,围着一堆铁器发愣。那些铁器是从宁津带来的:几十口铁锅,十几把犁铧,几扇破门板,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农具。
林凤祥走进来,七个铁匠齐刷刷跪下去。
“起来起来。”林凤祥把他们扶起来,“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帮忙打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几幅图。
第一幅图,是一个圆球,球上画着格子,格子中间有凸起的疙瘩。
“这叫开花弹。铁铸的,里面空心,装满火药。炸开的时候,这些疙瘩崩出去,能把人打成筛子。”
铁匠们凑过来看,面面相觑。
第二幅图,是一个方盒子,盒子上画着几根线。
“这叫匣子雷。木头做的,里面装火药,上面盖一块木板,板上钉钉子。人踩上去,钉子扎破底下的引信,轰——”
第三幅图,最简单,就是一个坛子,坛口封着,坛身上绑着几块石头。
“这是加重雷。绑上石头,扔出去砸不烂,落地滚不动,只能踩上去。踩上去就炸。”
林凤祥把三幅图摊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七个铁匠。
“这些,能打吗?”
领头的铁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茧。他蹲下来,把三幅图看了半天,又抬头看看林凤祥。
“丞相,这些东西……打是能打。但得花功夫。开花弹要铸模子,匣子雷要刨木板,坛子雷倒简单,绑上石头就成。”
“要多久?”
“开花弹,一个模子能铸三个,一天能铸两锅。匣子雷,两个人一天能做二十个。坛子雷,满大街都是坛子,半天就能做一百个。”
林凤祥点点头:“那就先做坛子雷。能做多少做多少。开花弹和匣子雷,慢慢做,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做完了,有赏。每人五两银子。”
七个铁匠眼睛都亮了。
接下来的两天,六千残兵就窝在那片废弃窑场里,没动。
白天,窑场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铁匠们打铁的打铁,铸模的铸模;士兵们搓火药的搓火药,装坛子的装坛子。林凤祥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坛子雷,翻来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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