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鸢的目光投向她视角中的右边，这个人很年轻，却已经是破道第五步的存在，潜力很大，有望晋升混沌境。
其次，鸢看向视角的左边，那是一个书生，同样很年轻，却已经达到了破道之下的倒数第二个境界，并且走的道竟然还是新道，亦是潜力无穷，若是能在最后扛过天罚，将来也有望混沌境。
至于中间的青色身影，鸢下意识地忽略了，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瞳孔骤缩，她汗毛根根竖起，她内心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若不是亲眼见那个人坐在那里，她甚至都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
恐惧、胆寒，害怕……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她额头已经布满了细汗。
若是让金祖玄龙等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情绪，恐怕都会笑话她。
堂堂绝望之主，竟然也会感到恐惧与害怕？
要知道，不管是恐惧、害怕、胆寒等一切负面情绪，都只不过是绝望的分支。
就在这时，破道第五步的那个人开口了。
“混沌真境？”他用的是猜测的语气。
青色身影只是轻轻点头，幅度很小，若不细看都没发现他在点头。
因为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鱼竿，将所有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杆之上。
今日，他顾长生，绝不空军！
“混沌还是深渊？”
书生也是开口了，语气充满好奇，仿佛好奇宝宝一样。
“嘘！”
顾长生没回答，而是将食指放在嘴巴面前，然后凝望着浮子。
动了！
浮子动了。
“喝！”
顾长生立马站起身，轻喝一声，脸上充满了喜色，可下一刻，他脸色巨变。
“卧槽，老秀才，你什么时候把鞋子扔下去?”
顾长生满脸寒意地看着欧阳疾，他以为能上一条大鱼，却没想到是一只长靴。
款式非常古老，散发着古朴的气息，靴子里面的水还在哗啦啦的往下流。
起码有十多斤重，这要是换成一条鱼，那很大了。
“原来在这里，我以为不见了。”
欧阳疾也是非常惊讶，这只靴子是他当初带领着南相国大军横扫凡间所穿的，后来他修为逐渐提升，虽然这靴子沾染了他的气息，已经不是凡品，但已经跟不上他了。
后来更是在天玄大陆遇到了女儿她娘风曦，风曦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现在自己身上多穿的衣物从内到外都出自风曦之手。
于是这双靴子便光荣退休了，被他放在书房里。
后来生下女儿之后，女儿小时候比较调皮，而书房又是女儿学习的地方，于是在一次女儿玩耍之后，不见了一只。
他也没想过仔细找，于是另一只便成了孤品。
只是没想到过了一百多万年，竟然被老顾钓上来了。
“哈哈哈……”
一旁的叶红尘果断大笑嘲讽，刚刚他钓起了一条几两重的小鱼可是被老顾毫不留情的嘲讽过了。
因为太小，所以放生了。
原本以为今日无望报仇，没想到才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逮到了机会。
“我还以为你多牛逼呢，我起码钓的还是鱼，哈哈哈……”
叶红尘笑得很畅快，完全不顾身后有陌生人在场。
顾长生脸色非常难看，他怒视欧阳疾，沉声道：“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可别怪我发疯啊！我疯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欧阳疾此时也是憋着笑意，他声音都变得颤抖，但还能听清。
“是你干女儿小时候当玩具扔的，可不关我的事。”
听到是干女儿扔的，顾长生瞬间变脸，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看来我运气不错，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能钓起来。”
叶红尘和欧阳疾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好在欧阳欣是女儿身，要是欧阳疾生的是儿子，那估计屁股开花了。
圣皇陛下就是这么双标。
“那个……我是绝望之主，鸢，你们是？”
鸢亲眼目睹了这荒唐的一幕，内心还是很慌，但再慌，她也是真境生灵，已经没那么恐惧了。
这不，她还能认真的自我介绍。
“绝望之主？前有是献祭之主和杀伐之主，现在又出现一个绝望之主，难道真境生灵都是什么什么之主？”
叶红尘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但更多的是在问鸢。
这时鸢听到杀伐之主时，眼神一亮，根本都没听到叶红尘后面的话，她说道：“你见过金戈？”
似乎觉得叶红尘不知道金戈就是杀伐之主，她又补充道：“金戈就是杀伐之主。”
“看来不是深渊的。”
一旁的欧阳疾思忖道。
从鸢的反应，他确定了鸢不是深渊生灵。
“你们竟然还知道深渊，这方混沌还没成年……不对。”
鸢原本惊讶于欧阳疾竟然知道深渊，但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竟然又下意识地遗忘了那身穿青衣的人。
她敢肯定，对方绝对不是真境，而是超越真境的存在。
我的天，我们三千混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强者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红尘看着鸢，浑然没有自己只是破道而鸢一个念头就能碾死无数个他的绝望。
鸢也不介意，自己要是有一个超越混沌境的朋友，她肯定比叶红尘还要嚣张，当初对金戈霸王硬上弓时也不会被他逃了。
“这只是一个与自身之道关联的称号，并不是所有真境都会接受这样的称号。”
鸢解释道。
叶红尘点点头，就跟他有一个红尘天帝的尊称一般，只不过真境的称号，肯定还有更深的含义，他也没多问。
鸢再怎么解释，自己终究不是真境，不懂的还是不懂。
鸢回答了他的问题，叶红尘也不藏着掖着。
“跟他们喝过几次酒，金戈是一个特别……有趣的人。”
叶红尘想了想，最终还是用有趣来形容金戈。
没办法，他已经想不到其他任何赞美之词了。
谁让金戈地审美是那样的抽象？
“我懂，小金戈就是这样的人。”
鸢露出一抹笑意，下意识地就将自己对金戈地昵称给说出了出来。
金戈和小金戈，从鸢口中说出来的语气以及意味，那都是不同的。
嗯！！！！
三个大男人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八卦之味！
“你是金戈的爱人？”
顾长生开口了，并且取下酒壶喝了一口酒。
面对顾长生的问题，鸢可不敢扯谎。
她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我是他母亲的师尊。”
“咳咳……”
顾长生刚咽下酒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被呛到了。
“嘶！”
叶红尘和欧阳疾都是在倒吸凉气，今天就算空军也无所谓了，这个八卦已经足够他们消遣很长一段时间了。
金戈母亲的师尊对金戈充满了爱意，这太劲爆了。
鸢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只是止瑗的师尊，又不是金戈地师尊，就算金戈是她徒弟，那也不碍事。
师徒恋不正常吗？
又没有血缘关系。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啊！
顾长生他们也不是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太有趣了。
他们都没想到平时爱玩抽象的金戈，竟然会有人喜欢他，而且这个人还是金戈母亲的师尊。
种种原因加起来，才导致他们这么震惊。
“看来金戈这小子的身世还挺有趣的。”
顾长生说道。
叶红尘和欧阳疾闻言不禁对顾长生翻了个白眼。
在场的人，顾长生年龄最小。
就连欧阳疾的年龄都已经超过顾长生了。
因为欧阳疾大部分时间都在太虚界的凡间，而太虚界凡间的时间流速是诸天万界时间流速的三十多倍。
虽然顾长生也经常来找欧阳疾钓鱼，但也就是待几天半个月就离开了。
所以原本顾长生的年龄要比欧阳疾大很多的，现在已经被欧阳疾反超了。
修为反超不了，年龄反超也是一种胜利！
“你们知道金戈现在在哪吗？”
鸢依然是这个问题。
“不知道。”欧阳疾老实回答。
而叶红尘则是看向顾长生，说：“问他。”
鸢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也没有隐瞒，说：“他和刘祭被我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现在不在三千混沌，安全问题不能担心。”
顾长生虽然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说他们具体的去处，毕竟是秘密任务，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剑初的请求其实他一个念头就能解决，但他还是让金戈和刘祭出手了。
他知道剑初是能够感知到虚无中的所有混沌的情况的，他要是一下子把事情都解决了，剑初就会觉得自己亏了。
他多好一个人啊，肯定不能让剑初这个老好人亏了啊。
混沌葬界可是一个绝佳的历练场地，那些后辈终有一天会到那里。
他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清除那些外泄的气息，剑初到时候也不好意思不照顾一下这些晚辈啊！
他自己也能照顾好这些晚辈，可是有人替自己做这件事，那他为什么还要劳心费神？
我都无敌了，当然就该享受了。
每天喝喝酒、钓钓鱼，偶尔和媳妇们游山玩水不香吗？
“秘密任务？”
鸢听到之后不由一怔，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眼神散发着神光，对着顾长生保证道：“鸢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前辈让他们去执行秘密任务这件事的。”
顾长生诧异地看着鸢，知道鸢肯定已经头脑风暴幻想出了一场卧底风云的戏码。
毕竟三千混沌和深渊都被剑初的力量与其他虚无切割了，就算是永恒境都不可能知道三千混沌和深渊之外还有无限混沌界。
在鸢看来，自己给金戈和刘祭的秘密任务，无非就是前往深渊卧底去了。
而接下来鸢又说道：“前辈，刘祭和他的父亲可是有着深仇大恨，毕竟当初刘祭父母投靠深渊的时候，是刘祭亲手将其母亲斩杀，刘祭父亲虽然也是真境，但只要刘祭没死过，那刘祭母亲就复活不了。”
“当然，前辈能交代他们这么做，想必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鸢的话，又让顾长生他们震惊了。
“我就收了两个真境小弟，竟然都是卧龙凤雏……”
顾长生真的有些无语了，真境生灵本就稀少，自己收的两个小弟，竟然都是卧龙凤雏，这概率……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前辈不知道？”鸢惊讶了。
“现在知道了，不过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顾长生摆摆手。
“前辈的话鸢自然相信。”
鸢点点头。
在她心目中，顾长生就是他们三千混沌的最强者，是他们三千混沌的最大底气与底牌。
虽然她无数次听说那位大人也是超越了真境的存在，但那个时代她还没诞生，所以是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
但现在，她有了。
“前辈，鸢有个问题还望前辈赐教。”鸢忽然有些小心翼翼了。
“是关于真境之上的境界？”
顾长生却看透了鸢的内心。
“嗯，还望前辈指点。”鸢点头。
他们只知道真境之上还有更强的境界，但具体是什么境界，他们一无所知。
这也是深渊生灵嘲讽他们的底气之一。
“真境之上，是永恒境。”
顾长生说道。
“永恒境？！”
鸢的内心犹如拨云见日，困扰了无数个混沌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原来前辈是永恒境啊！
叶红尘和欧阳疾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鸢内心怎么想的，但却知道鸢肯定把老顾想的太弱了。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说话。
他们因为与老顾接触很久，所以才知道老顾的底细，但鸢才刚刚认识，就算他们说，鸢也难以想象到。
“你也不要叫我前辈了，我叫顾长生，金戈算是我的弟弟，你跟他喊我大哥就行了。”
大佬就是大哥！
小弟也是弟弟！
完美！
“大哥！”
鸢倒是不介意认顾长生当大哥，甚至还很惊喜，毕竟能够认一个永恒境强者当大哥，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顾长生也算是对鸢有了初步了解了，只能说不愧是会喜欢金戈的人，与金戈在某些方面很像。
当初金戈就是痛快果断地认他当大佬。
这一点得批评刘祭。
刘祭会被他打服的。
顾长生的性格能动手肯定不想动手的。
不然就太不符合后土对他的称呼了。
“大哥，这方混沌还是无主状态，已经被人暴露了坐标，在我来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上百名虚境往这边靠近了。”
鸢想起了来之前遇到的虚境生灵，就算顾长生知道，她认为还是得报备一番。
顾长生闻言顿时对鸢的好感大大提升。
他瞥向叶红尘和欧阳疾。
什么叫做专业？
这就叫做专业。
刚认自己当大哥，就做好了当妹妹的准备。
哪像你们两个扑街仔，竟然还敢嘲讽我。
叶红尘和欧阳疾一起无视了顾长生的眼神。
“将近一百，倒是变多了。”
记得数百年前他杀了只有不到四十人，没想到会增加这么快。
看来无主混沌界对虚境的吸引力真是够大的。
“数量倒是有些超标了。”
顾长生微微蹙眉，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他那些优秀后辈的数量的。
“别忘了老黄他们了吗？”叶红尘提醒。
“嗯！”顾长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因为老黄他们不是后辈。
“事情倒是变得有趣起来了。”
顾长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叶红尘和欧阳疾见顾长生露出这样的笑容，不禁为那些虚境生灵感到可怜。
鸢也是从顾长生简短的几句话猜测到了他的想法。
不愧是永恒境的大哥，竟然让这么多虚境当做后辈的磨刀石。
而接下来，鸢说起了黑龙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