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这回是真害怕了,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一阵毛骨悚然自心底感升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好歹没鬼不是吗,他安慰自己。
只是脚印而已,不是鬼……只是脚印而已,只是脚印而已……
他正要收回目光,谈屿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遥,你。”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让人头皮发麻。
蚩遥偏头看他。“怎,怎么了?”
谈屿没说话,他的目光从蚩脸上慢慢往上移,移到头顶,再移到肩膀上方。
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
那目光让蚩遥发毛,“到底怎么了?”
谈屿张了张嘴。“你……背上……”
【??????????????】
【背上??背上怎么了???】
【卧槽卧槽卧槽老婆你背上有什么?!】
【我不敢看了我不敢看了我不敢看了】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老婆你背后是不是趴着个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我最怕的就是这种!!!】
【背上??背上??那刚才的脚印是……】
【那个东西走到老婆面前然后往上走了……往上走了……】
【它爬到老婆背上了!!!!】
蚩遥一愣,背上?
他下意识想转头,脖子却僵住了。
不是不想转,是转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住了他的颈椎,让他根本无法回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沉,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像一只手搭着,那手是冰的,凉意透过风衣的布料往里渗。
然后越来越重。
重得像背了一块巨石,压得他脊椎都在响,每一声响都从骨头缝里传出来,咔咔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有一种鬼,很喜欢趴在人的背上。
你走路它趴着,你站着它趴着,你睡觉它也趴着。
你越走它越重,重到你直不起腰,重到你走不动路。
它会一点一点往下压,把你的脊梁骨压弯,把你的阳气一点一点吹走,最后它会趴在你的肩膀上,对着你的耳朵吹气,把你最后那口气吹散。
蚩遥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那重量还在增加。
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沉得他膝盖开始发软,沉得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压趴下去。
每一节骨头都在哀嚎,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谈屿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
想把他拉过来。
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他又看不见那东西了,不知道该往哪拉,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蚩遥的脑子里飞快地转。
有什么办法?
符纸?
没用,他看不见它,符纸往哪贴?
道具?
也没用,他不知道它是什么,用什么道具?
脑子里一团乱麻。
突然,他想起小时候看的鬼片里的一个片段。
主角七八岁,夜里不敢一个人睡觉,总说床底下有鬼,奶奶就笑他,说鬼有什么好怕的,它们才怕你呢。
主角摇头说不懂,“奶奶,鬼怎么可能害怕我呢?”
奶奶笑着说:“因为鬼魂害怕被人看见,怕被活人的眼睛对上。”
那一刻,蚩遥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过头,把脸扭向左边。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
就在他的右肩上,一个东西,趴在那里。
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白雾凝成的形状。
它正对着他的耳朵,嘴的位置张开一个黑洞,那黑洞又深又黑,像要把他的魂魄吸进去。
它的动作停住了,那个黑洞僵在半空中。
下一秒,蚩遥把脸扭向右边。
肩膀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蚩遥整个人一轻,差点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谈屿一把扶住他。
“小遥!”
蚩遥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向看自己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
只有手电筒的光,安静地照着,照出风衣上几道压出来的褶皱。
“……它怕被看见。”
谈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后怕,“你刚才……”
“我回头了。”蚩遥的声音还有点抖,“不是看它,是让它看见我,它们怕被人看见。”
蚩遥靠在树干上,树干很粗,很凉,凉意透过风衣往里渗,他大口喘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脏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远处,那东西还在追着玩家。
又有惨叫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在夜空里回荡。
他捡起手电筒,那只手还在抖,指节发白。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混在土腥味和腐臭味里,从远处飘过来。
他慢慢站直身体,膝盖还有点软。
“得走。”他说,“不能待在这儿。”
谈屿看着他:“去哪儿?”
蚩遥抬头看向四周。
一望无际的坟包,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在惨白的手电筒光里像无数个沉默的怪物。
远处的黑暗吞没了一切,分不清方向,辨不出东西南北。
“先走出这片坟地。”他说,“有这么大一片坟,说不定这附近会有村子之类的。”
谈屿点了点头,两人开始往前走。
蚩遥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路。
光束很白,照出来的东西却很阴森,一个又一个坟包从光里冒出来,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有的坟包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光扫过去的时候,那窟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没敢多看,加快脚步。
谈屿跟在他身侧,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那温度透过夜风传过来,让蚩遥安心了一点。
走了大概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蚩遥停下脚步。
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又是那个歪脖子老槐树。
树干很粗,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和他刚才靠过的那棵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坟包,无数的坟包。
和刚才经过的那些没有任何区别。
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绕回来了。”
蚩遥握紧手电筒,光束在黑暗里晃了晃,照出老槐树的轮廓,树皮很粗糙,树干上有个疙瘩,形状有点奇怪,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刚才靠在这棵树上喘气的时候,后脑勺就对着那个疙瘩。
那疙瘩好像在看他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