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着那只哭成泪球的老鼠。
蚩遥蹲了下来,摸了摸它,“没事了。”
吱吱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谢……谢谢你们……”
它抽抽搭搭地说,“谢谢……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蚩遥笑了笑,“走吧,回家。”
吱吱用力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小短腿倒腾着往门外跑去。
跑到门口时它停了下来,“那个……”
它吸了吸鼻子,“厨房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大厅,就在灶台后面,有一个小门,推开就能出去。”
蚩遥点头,“谢谢。”
吱吱摇了摇头,胡须上还挂着泪珠。
“是我该谢谢你们。”它说完,转身跑进走廊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几人转身,沿着吱吱说的回到了厨房。
灶台后面果然有一扇小门,尽头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光。
穿过通道,熟悉的暗红色大厅出现在眼前。
五人刚踏出通道,耳边就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叮!09小队完成关卡:巨人厨房】
【基础通关奖励:100积分】
【检测到隐藏任务完成——】
【隐藏任务:识破谎言(揭穿吱吱的真实意图)——奖励积分:1000分】
【隐藏任务:巨人之殒(成功杀死巨人)——奖励积分:2500分】
【本次关卡总获得积分:3600分】
【09小队当前总积分:8300分】
数字在眼前跳动着。
饶安行看着那个8300,眼睛都亮了。“八千三了!”
季昀亭:“比第一名高多少?”
几人同时看向墙上的积分榜,一行行字正在变化。
第一名:09小队 —— 8300分
第二名:07小队 —— 7100分
第三名:……
他们升到了第一,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一千二百分。
“爽。”季昀亭吐出一个字。
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你们看积分榜!”
“09小队8300分??刚才不才4700吗?”
“这一个地图加了3600分??”
“不可能吧……我们下了三个图才凑了2000分……”
“他们这是完成了多少个隐藏任务啊?”
“我算算,基础分100,隐藏任务一个至少500起……他们至少完成了六个!”
“六个??我们一个都够呛,他们六个??”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蚩遥他们这边,有惊讶的,有羡慕的,还有几个带着点不服气的打量。
“那是……鬼契的嵇淮和简欲?”
“还有黑蔷薇的饶安行,死兆星的季昀亭……”
“我靠,这什么神仙阵容?”
“难怪能拿这么多分,这几个大佬凑一块了。”
“那个银白头发的谁啊?好像没见过。”
“蚩遥啊!你不知道?论坛上都传疯了,四个永久关闭的副本都是他打崩的!”
“……当我没说。”
“服了服了,这队无敌了。”
饶安行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季昀亭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墙上看着那些围观的人。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看那个门!”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巨人厨房”的门,正在剧烈地晃动。
“怎么回事?”“门怎么在抖?”
话音未落,那扇门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裂纹越来越大。
“咔咔——”
更多的裂纹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门板。
“砰——!”一声巨响。
门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露出后面黑洞洞的一片虚无。
“这……这门怎么了?”
“怎么碎了?”
“不可能啊,门怎么会碎?”
有人试图走近查看,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别过去!那是虚空!”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门废了?”
“彻底打不开了?”
“什么意思啊?这个地图没了?”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完成的那个地图……是巨人厨房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蚩遥他们。
“难道他们把boss杀了?”
“地图boss没了,这图也废了。”
“又一个崩坏的地图……”
“妈的,这队也太狠了吧。”
蚩遥听着周围的议论,看向那扇碎裂的门。
门后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一点小小的光亮,一闪一闪的。
像是老鼠的眼睛。
然后那点亮光也消失了。
几人没有急着去找下一个门,饶安行一屁股坐在角落,“歇会,累死了。”
蚩遥坐在饶安行旁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嵇淮和简欲。
“对了,你们那个地下河副本,真的打崩了?”
嵇淮点了点头。“嗯。”
简欲:“boss没了,地图就崩了。”
“怎么打的?”
嵇淮回忆着:“那个副本的boss是一条河。我们把河抽干了。”
蚩遥:“……”
季昀亭在旁边笑出了声,“抽河?你们怎么抽的?”
简欲看了他一眼,“用道具。”
“什么道具能抽干一条河?”
饶安行在旁边开口,“说起来,悬崖那个图应该也崩了。”
“我上个地图进的悬崖,正好匹配到我们会长和副会长。”
蚩遥愣了一下,“凌止?宿明宴?”
“对!”饶安行点头,“就他们俩,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好像是他们组的野队。”
他想了想,继续说。
“那个副本是爬悬崖,崖壁上全是怪物,底下还有罡风往上吹,我们在上面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他们三个直接杀到崖顶,把boss给干了。”
“然后呢?”季昀亭问。
“然后就通关了,系统说的那个地图崩了。”
蚩遥眨了眨眼,看来等他出去之后,论坛上应该又多了一个打崩的副本。
“他们没事吧?”蚩遥问。
饶安行摇头,“没事,都好着呢,我上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崖顶看风景。”
季昀亭“啧”了一声,“看风景?”
饶安行耸肩,“可能是第一次上去,想多待会。”
几个人聊着天,休息得差不多了。
蚩遥站起来,看向那些五颜六色的门。“走吧,再找一个。”
积分榜上的数字又跳了几次,07小队也完成了一个新地图,积分涨到了8200,还是被他们压在下面。
几人在那些五颜六色的门之间走着,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入口。
最终,蚩遥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的形状是一个圆圆的洞,边缘长满了柔软的苔藓,深绿色的,摸上去像天鹅绒。
洞口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走进去,但往里面一看,深不见底,只有幽幽的蓝绿色光芒从深处透上来,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洞口的正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兔子洞」
“兔子洞?”饶安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名字听着挺童话的。”
季昀亭:“童话?进去被追得满街跑就不童话了。”
“那你还进不进?”
“进啊。”他笑了声,“越坑的越想进。”
蚩遥伸手在边缘摸了下,苔藓很软,湿湿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这个吧。”
身后四人跟来,消失在洞口的光晕里。
眼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几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口边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发光的苔藓幽幽地亮着,像散落的星星。
从洞壁上,乱七八糟地往外长着各种东西,发霉的床,半开的柜子,堆满杂物的桌子,悬空的椅子,还有各种杂物玩具,它们一层叠一层,从洞口蜿蜒向下,组成了一个没有护栏的杂物楼梯。
“这怎么走?”饶安行挠头。
一脚踩空,就会直接掉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幽的蓝绿色,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那些杂物之间,勉强照亮了往下爬的路。
空气里飘着一股香味,闻久了,眼皮有点发沉。
【哇!!!这场景好绝!!!】
【兔子洞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就是个洞!】
【那些发条玩具好诡异,它们好像在动!】
【这楼梯怎么下去啊,看着就危险】
【发光苔藓好漂亮,像星空一样!】
嵇淮蹲下,按了按最近的一张床板。
床板“吱呀”一声,往下陷了点,但没有碎。
“一个一个试,踩稳了再走下一个,别急。”
简欲指了指洞壁上那些发光的东西,“苔藓能照明,应该够了。”
蚩遥看向洞壁,在那些杂物之间,有一些小小的东西在动。
毛茸茸的,淡紫色,拳头大小,没有五官,一拱一拱地爬着。
它们趴在洞壁上,趴在杂物上,悬在半空中飘着,到处都是。
“那是什么?”饶安行也看见了。
话音刚落,一个淡紫色的毛球从他们头顶的洞壁上掉下来,“啪叽”一声落在饶安行肩膀上。
饶安行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后倒去。
“喂——!”
季昀亭一把拎住他,低头一看,饶安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睡着了?”
嵇淮伸手拍了一下饶安行的脸。
饶安行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你被那东西碰了一下。”简欲指了指他肩膀上那个毛球。
毛球还趴在那儿,一拱一拱的,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饶安行把它拎起来,它也不挣扎,就那么软趴趴地挂在他手上。
“……瞌睡虫?”
“应该是。”蚩遥说,“小心点,别被碰到,被碰到就会睡着。”
几个人开始往下走。
嵇淮打头阵,每踩一个地方都要先用力跺两下,确认稳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
“这张床没问题。”
“那个柜子有点晃,从旁边绕过去。”
“椅子不要踩,看起来不稳。”
季昀亭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飘来飘去的紫色毛球。
“后面又来一批。”他说,“走快点。”
简欲护在蚩遥旁边,帮他挡住几个从侧面飘过来的瞌睡虫。
饶安行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那只瞌睡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它塞进口袋里了。
“你带着它干嘛?”蚩遥回头看了一眼。
“挺可爱的。”饶安行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饶安行你是来旅游的吗?】
【把瞌睡虫当纪念品了是吧!】
【“挺可爱的”……这话从饶安行嘴里说出来好违和。】
【但他说的没错啊,是挺可爱的!】
【那个毛茸茸的我也想要!】
几个人往下爬了大概十分钟,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小小的门。
有的嵌在柜子侧面,有的藏在床底下,有的就在洞壁上,门把手都积了灰,很小,只有半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兔子,怀表,茶杯,睡鼠。图案被灰尘遮得模模糊糊,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这些门是干嘛的?”
“不知道。”嵇淮说,“别乱碰。”
几个人继续往下走,绕过一张倒挂的床,跨过一把悬空的椅子,从两个柜子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经过一扇门的时候,蚩遥忽然停下来。
门把手上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在那些蓝绿色的苔藓光里,那圈金色像是活的一样,微微闪着光。
“小遥?”饶安行凑过来。
“嘘。”蚩遥示意他安静。
他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打开了。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外面那些幽幽的蓝绿色完全不一样,那光像是从壁炉里透出来的,暖暖的,让人想睡觉。
房间里很小,比他们想象的小多了。
一进门就是一整面墙的怀表。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挂满了整面墙,圆的方的,铜的银的,有些还在走,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有些已经停了,指针永远停在一个数字上。
角落里堆着各式各样的茶杯,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小圆桌,两把小椅子。
圆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似乎在发光。
蚩遥走过去,里面躺着一枚兔子形状的硬币,银色的,那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角落里有一张小床,上面正蜷着一个东西,灰褐色的,毛茸茸的一团。
它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小小的呼噜。
那是一只睡鼠。
蚩遥的目光落在那枚硬币上。
他轻轻靠近,地板是木头的,有些地方已经朽了,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挑着看起来结实的地方走,一步一步靠近那张圆桌。
四人站在门口,负责放风,眼睛盯着外面那些飘来飘去的瞌睡虫。
蚩遥的手已经伸向了盒子。
“阿嚏!”
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
他身体一僵,回过头,饶安行正揉着鼻子,一脸无辜。
“有灰……没忍住……”
床上那只睡鼠猛地睁开了眼睛,小小的黑豆眼盯着他们。
然后它张开嘴,“吱————!!!”
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怀表“啪啪啪”地从墙上掉下来,茶杯也倒了一片。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蚩遥甩出了房间,被门外四人及时接住。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门把手上的金色纹路闪了闪,消失了,整扇门变得灰扑扑的。
饶安行尴尬地笑笑。
蚩遥站稳,再次尝试,可门已经打不开了。
“算了走吧。”他说,“继续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安行你是来搞笑的吗?】
【睡鼠:你礼貌吗?我在睡觉啊!!】
【老婆居然没生气,脾气真好+1】
【我不行了!关键时刻打什么喷嚏啊?】
【打就打了呀,老婆都没说啥,又不差这个。】
越往下洞越宽,那些杂物也越密集,堆得满满当当,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从衣柜里钻过去,或者从一张床跳到另一张床上。
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些,是瞌睡虫越来越多。
淡紫色的毛球密密麻麻地飘在四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拨开它们才能过去,一拨就碰到,一碰就睡着。
“又来了。”饶安行刚说完,一只毛球从他头顶掉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眼睛一闭,直接往后倒,蚩遥一把拽住他,拍脸。
“醒醒。”
饶安行睁开眼,“第几次了?”
“第五次了你。”
简欲护着蚩遥往前走,自己也被一只飘过来的毛球蹭到,站着睡着了。
嵇淮伸手拍醒他,然后自己又被碰了一下。
蚩遥也被碰了一下。
几个人轮流睡着,轮流拍醒,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接力游戏。
“太多了。”嵇淮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饶安行揉着眼睛,“这些玩意儿没有弱点的吗?跟贪吃鬼似的。”
季昀亭:“贪吃鬼怕宝石,它们怕什么?”
简欲想了想,“怕被吵醒?”
“它们又没睡着。”嵇淮说,“怎么吵?”
蚩遥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饶安行,“你之前捡的那个瞌睡虫呢?”
饶安行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淡紫色的毛球,它还软趴趴地瘫在他手上,一拱一拱的,没什么精神。
“拿它去碰墙上的那些。”蚩遥说。
饶安行眼睛一亮,拿着那只瞌睡虫就朝最近的一只毛球伸过去。
两只瞌睡虫碰在一起。
什么也没发生。
“没用。”饶安行失望地收回手。
“它们互相不认识?”季昀亭开着玩笑。
简欲:“它们不会互相影响。”
“那它们还能怕什么?”饶安行问。
嵇淮盯着那些飘来飘去的毛球,忽然说:“它们会让人睡着……那如果反过来,让它们睡着呢?”
听见这句,蚩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你们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大人会怎么哄?”
“哄睡?”季昀亭挑眉,“你是说……给它们哼歌?”
蚩遥:“哼歌吗……”
他会哼的歌不多,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冒出来的旋律是——
坟副本里的那首童谣。
红盖头,白纸人,半夜镜子莫照人……
蚩遥凑近,对着最近的一只瞌睡虫轻轻哼了起来。
饶安行脸色一变,“这不是……”
“闭嘴。”
那旋律在洞里飘着,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诡异。
但那些瞌睡虫……竟然真的停下来了,它们不再飘动,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如同时间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淡紫色的,越来越亮。
最后,它们变成了一个个淡紫色的光点,飘在空中,像一盏盏小小的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秀的童谣???老婆你认真的吗??】
【这首歌不是要人命的吗??怎么变成催眠曲了??】
【瞌睡虫:这旋律好熟悉……我先睡为敬!】
【笑死我了,童谣在这里居然有这种用途】
【老婆太有才了,这都能想到】
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光点,蚩遥也有点没想到。
“有用。”
饶安行张大嘴巴,“这不是那个……”
“只有这首。”蚩遥说,“别的不会。”
“其实这首挺好的。”饶安行立马附和。
几人继续往下爬。
蚩遥一边走一边哼着那首诡异的旋律。
淡紫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在他们周围闪闪发光,那些还没被哄睡的瞌睡虫远远地飘开,不敢靠近,只是好奇地悬在远处看着他们。
“这效果也太好了吧。”饶安行惊讶地看着四周,“早知道刚才就该哼。”
季昀亭瞥他一眼,“你哼?”
饶安行想了想那首童谣的旋律,“……还是算了。”
光点越来越多。
一个接一个,十个接十个,最后密密麻麻地飘满了整个洞壁,数都数不清。
然后它们开始聚拢。
像水滴一样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淡紫色光球,悬在半空中,像一盏巨大的灯笼。
光球轻轻晃了晃,往前飘去。
而那些原本远远飘着的瞌睡虫,看见这个光球之后,开始往后退。
它们像潮水一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离得近的,甚至会往洞壁深处躲,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些杂物的缝隙里。
嵇淮:“它们……在怕这个?”
简欲:“可能以为这个是它们的同类,而且是比它们更高级的同类。”
饶安行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随便走了?”
再也没有一只瞌睡虫靠近他们,它们就那么远远地飘着,目送他们一路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