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26日,清晨。
崖沟的人们起的较早,不是他们乐意早起,而是被矿上的工作人员惊扰了。
“赶紧收拾家里值钱的东西,爬山上去,最好带点干粮和水。”
“起来啦,收拾东西上山躲躲,防洪、防洪”
这样的声音在崖沟此起彼伏,穿着雨衣的安全科保卫科人员四处奔走,传达落实陆副矿长的指示。
无数的人们被从睡梦中吵醒,有不甘心出门的,也被保卫科的人教训一顿或干脆揪走。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有如世界末日要来临一般。
乌云压这些了,矿长,我们上山吧,这雨太大了,我怕这后山上真有可能暴洪,那西瓦窑就首当其冲,没谁能幸免。”
王铁钧点点头,“走,我们上山。”
后面的田万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瞥见有个上校军官在陆兴国身后,正是陆家老四陆保国。
昨天半夜发生的事,已在今早传到了矿上,杜河川领着沟里近石的人不知有多少,好多被杜家欺负过的人们,就差放鞭炮庆贺了。
这个杜河川也的确是崖沟的一霸,没几个敢惹他的,但在崖沟也有他杜河川惹不起的主儿,比如陆兴国。
王铁钧对陆兴国的态度始终不变,陆兴国对王铁钧也拿出足够的敬尊,两个人也算是惺惺相惜。
刘坚站在后面,默默观察王铁钧,发现此人有股儒雅气,没到六十岁,已是一头灰白华发,脸上刻着无尽沧桑,眼里流露出忧国情怀,在崖沟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王铁钧还亲自和刘弘义握手,“劳动服务公司把工作做到了矿党委的前面,刘经理你很不错”
“有矿党委在后面撑腰,我做什么也不怕。”
刘弘义锵铿有力的回答。
王铁钧笑了笑,拍他肩头以示回应,“我们上山”
后面的人都插不上话,副矿长田万喜和罗仁毅脸都着。
另两个副矿长李广才与王俊和低声问候陆兴国,上山时他们就跟在陆兴国后面,这个队列走势就十分明显了。
向上爬了约摸有半里多,在一处较平坦的地势才停下来,这里早聚集了好多西瓦窑的居民,三五成群、七八成堆的聚在一起,看到大矿长出现,大家都直咽唾沫呢。
换在平时,就他们这些人,一年都没机会看到王大矿长一次。
雨急风大,雷声滚滚,不是站在窝风的半山腰,都要担心给大风吹到山下去,就这,大家伙都互相拉着扶着。
在这里能看到下面整个崖沟都沐浴在暴雨中,弯延而去的河沟这时就显得渺小了许多。
时间在所有人不安的情绪中悄悄流逝。
有的人都拿出干粮吃了,有的人心里抱怨陆兴国,有家不能归,站在山头上淋雨,真是吃饱了撑的。
下午两点半左右,有不少人累的站不住了,就地坐了下来。
当后山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吸引了刘坚的目光。
他是练家子,六识敏锐,听力超人一等,和他同时转头望向后山的是父亲刘弘义和四叔刘弘盛。
雨势的狂暴,让人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又是一记震塌天一般的雷鸣响彻当空,后山方向就传来更大的轰隆之声。
这一次引得沟里无数人的目光望向沟的尽头。
西瓦窑这边的人们感觉更真切。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后,所有站在西瓦窑右侧山腰的人们看到了让他们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后山高崖处,崩掉一幅巨大崖石,足有十多米长、数米之宽。
从崩掉的大崖石那里冒出了一股滔天浊浪。
那一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幕人的都心颤神摇,腿软的跪倒一大片,有胆小的直接尿了一裤子。
太近太清晰了,太可怕的一幕。
浊流象飞瀑一样汹涌而下,后一浪更加凶猛,直接盖下来,顺势望去,下方的西瓦窑办事处首当其冲,几间房和青石砌成的墙当时就给拍的没了形状。
刘弘义那么硬的铁汉子,看到这一幕也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
二舅陆兴国、四舅陆保国大张着嘴,双双跌坐在地上,旁边的王铁钧、李广才、王俊和、田万喜、罗仁毅,没一个再能站住的,统统腿软倒地,后面的西瓦窑民众惊呼连天。
办事处的几间房,被瞬间拍扁拍烂,直接就冲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人要是在里面,会如何呢真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山洪一股股从山崖裂缝狂涌而下,雨却在这时,奇迹般的小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山洪狂泄而下,把崖沟河道塞的暴满,近沟底的两边民宅,一举冲垮几十间,淹了上了这山洪狂泄的一幕。
多达十几股挟着石头的洪流飞泄而下之后,高崖裂缝上的飞瀑渐渐小了。
可就这十几股滔天浊流,足以给河流造成巨大的压力。
懂长识的人都知道,这时山上的积水基本泄的差不多了,三几天下的水雨聚在后山低洼处也就冒出这十来股。
后面的洪流虽越来越小,但仍在冲掉那些松垮的山崖石壁,不断的还会涌出一股较大的浊流。
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山洪终于变成了溪流。
这时,西方的天际透出一丝金黄,那是日落的余辉。
天上的乌云转灰,正被大风卷向东南方。
雨,终于停了。
而崖沟满山遍野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这震彻山谷的声音汇成三个字。
“陆兴国”
“陆兴国”
数万人同呼一个人的名字,有声裂云霄之势。
1999年5月26日傍晚,陆兴国这个名字,响彻崖沟。
被人扶起来的陆兴国,早泪流满面,他回过身把外甥刘坚紧紧的搂在怀里。
那一刻,看到这一幕的人在猜测,这个少年是谁
刘坚也紧搂着二舅,曾经的悲剧,过去了。
刘弘盛把二哥刘弘义扶起来,二哥哭的象个孩子,让他莫名其妙,至于这么激动吗
当刘弘义告诉他,小坚说梦到我被洪水冲走,所以才冒雨跑来寻我,我不相信,但是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哥我现在还活着。
听完二哥的话,刘弘盛也是热泪盈眶,不可思议的望着侄子,原来他说你二哥有生命之危是指这个
现在看来,侄子的梦应验了,他挽救的不光是他的父亲,还有崖沟的许多人,难怪陆兴国激动的紧拥这小子不放。
围在陆兴国身边的人无比激动兴奋,李广才、王俊和纷纷喜极落泪。
田万喜和罗仁毅惊惧之中冷汗遍体,响彻山沟的声音告诉他们,崖沟属于陆兴国的时代从今天正式拉开序幕。
他们相信,没谁再能阻挡陆兴国向前跨的步伐,山洪事件中陆兴国的表现将他自己推到生命最浓烈的新高点,但这绝对不是顶点,他的辉煌之路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大西矿务局免去王铁钧崖沟矿长一职,调他至矿务局总工会担任副主席,实际上这一调整,是让王铁钧养老的节奏。
同时,大西矿务局任命更年轻的陆兴国出任崖沟矿矿长。
同一天,原崖沟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杜河川涉嫌贪污贿赂、聚众打砸国有企业机构、贩卖土丸、指使社会闲散人员殴人死命、强j轮j等数罪,被移交检察机关立案。
表面上看,陆兴国似与王铁钧决裂,但内情并非如此,只是杜河川成了陆兴国崛起烧的第一把火中的牺牲品。
刘坚硬被二舅留在家里住了两天,才放他回市里。
刘坚回市里的当天,老爸刘弘义被崖沟矿党委正式任命为崖沟劳动服务公司经理。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刘弘义完成了调入晋升两个人生阶段,他也由副科变成了正科。
不过,回到家的刘坚就病倒了,连着两三天的折腾,他又是病体,要不是那股要改变前世悲剧的劲儿撑着,他早就躺下了。
但一切都挽回了,也结束了,刘坚到家后心神一松就晕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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