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杰明的邀请下,裴枝和坐到了餐桌边享用晚餐。
周阎浮走至桌边,扫了眼食物、酒和器皿,像个审视食堂的校长。
本杰明攥着刀叉,压力山大,甚至想起身让座。
还是裴枝和心理素质好,已经拿了块黑麦脆饼吃起来。
周阎浮拉开椅子,在长餐桌首坐下,俨然自居了东道主,对本杰明微笑道:“请便。”
除了刀叉瓷盘的叮当,剩余的便是沉默。
三只小鸡飞上了桌子,凑在了裴枝和手边。
最终还是本杰明先扛不住,发动欧洲人smalltalk技能,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周阎浮:“你的身份。”
裴枝和:“……”
你说你惹他干嘛。
本杰明只觉得脖子一凉。
“我、我是维也纳爱乐团小提琴声部第七谱台本杰明·奥尔。”
他攥紧了刀叉自报家门。
周阎浮垂眸品了口刚刚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本杰明·奥尔,你见过我‘哥哥’?”
“见、见过。”
“说说。”
“很帅。”
“哦。”
“第一次碰面的情形不太愉快。”
本杰明回忆:“当时他穿着一身像是刚从军队出来的衣服,我以为是的不法分子。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成了守护神先生,穿冲锋衣,很酷。”
周阎浮:“跟我比怎么样。”
裴枝和克制住了想往上翻的白眼,淡定地切着炸猪排。
本杰明求助地看向首席,发现首席毫无援救之意后,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上座这个男人的脸色:“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周阎浮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淡漠道:“还是有区别的吧。”
本杰明诚恳:“确实。”
裴枝和内心长叹。
确实个屁啊……你个笨蛋!
周阎浮表情不动,只勾了丝唇:“怎么说?”
“守护神先生——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在杀伐果断之余,更有一股游刃有余,也因此多了一丝温柔。
虽然他的五官跟阁下同样的凌厉。”
本杰明陷入追忆不知气氛为何物,“总而言之,他是个强大可靠的好人。”
他诚挚的表达让刀叉之声变缓、变轻了,直至彻底息声,裴枝和仍是手执刀叉的姿势,但身与心已不在这张餐桌上,目光和神情也因为沉浸在某个过去的场景中而变得柔和。
周阎浮觉得自己是局外人。
虽然他就在这儿,就在裴枝和眼前,但裴枝和已经被过去带走,而对眼前确凿的他视而不见。
人是什么?记忆的容器么?一旦丢失了某些记忆,就成为了一团物理意义上的烂肉,负责的只是成为追缅时的图腾,而非成为他自己、一个全新的自己。
本杰明的头皮又开始紧炸了。
他感到上座的男人气息是如此冰冷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