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经历了一次寒潮后的埃及,气温有了骤然的回升,比裴枝和上次被绑来时要炎热许多。
裴枝和点名要住米娜宫,因为这里地理位置优越,喝着茶游着泳时就能看到吉萨金字塔。
房间着实有些老旧,即使是最好的套房,也能看到岁月的痕迹。
不过,据说整个开罗的豪华酒店都是如此,他也就不吹毛求疵了。
飞机落地时是晚上,管家早已帮他们提前办理好了手续,抵达后直接入住休息即可。
整个埃及的旅游业都作为欧洲后花园而存在,床铺软得要命,裴枝和扑上去滚了几圈,抓住一只枕头,问周阎浮:“你现在看金字塔是不是已经毫无感觉了?”
周阎浮坐在靠近阳台的一张藤编扶手椅上,背后墙面有些花了的装饰镜里映出他的背影:浓密但发际线修得干净的黑发,宽阔有力的背肌,被马甲勾勒出的腰。
放在薄荷绿茶几上的一盏茶杯边,是他搭着的手,指节有力分明,未着饰物。
人终其一生都难忘童年之地,即使他理论上已经是个彻底的巴黎人。
从进入埃及领空开始,这个男人就显然褪去了大贵族之感,而多了一丝松弛、倜傥。
闻言,他失笑:“也就看过一次。”
“一次?”
裴枝和翻身坐起,不敢置信,“就一次?”
“小时候没有机会看。
这里离穆卡姆山很远。”
周阎浮漫不经心地回忆,“金字塔很伟大,但跟捡垃圾的小孩没有关系。
我想过去吉萨那边给有钱人牵骆驼、带路,也许能赚点小费。”
“然后呢?”
裴枝和不由自主问。
“我的养父告诉我,扎巴林人终其一生只能作为一个‘扎巴林人’而活着。”
周阎浮漫不经心地说,“去到那里,我们只会遭到排挤。”
他的养父母并未活到他从公爵的地牢里出来,他只好倾其所有报答整个社区。
“第一次看见金字塔是博士期间,跟马库斯一起。”
周阎浮端起茶盏,垂眸饮一口冰茶。
茶还没入口,人先顿了一顿。
不好。
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而巩固的记忆就是不靠谱,他大意了。
裴枝和:“跟~马~库~斯~一~起~”
鹦鹉学舌完,脸色漆黑。
周阎浮:“……”
尽量平静不带感情地说:“只是一个客观历史。”
“只~是~客~观~历~史~”
裴枝和抄起床头柜话筒,打给了前台,一口流利英语:“您好,请问今天还有空房吗?”
哐的一声,茶水随着被骤然放下的动作荡了一荡,泼到了地毯上。
周阎浮起身阔步,指尖当机立断按下叉簧,将电话挂了。
“我错了。”
裴枝和扔下话筒,两手环胸:“有什么错?你说的本来就是发生过的客观事实呀。”
周阎浮:“我不该接受马库斯的邀请,来埃及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