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和侍从鱼贯而出,小院静悄悄,树影摇曳。
向乌钻进纪渠影被子里时,对方不知怎么忽然醒了。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纪渠影偏身抵上他的额头。
“好烫。”
纪渠影低声喃喃。
向乌不敢说话。
他很愧疚,如果他能多撑一会儿,纪渠影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送他回来,如果他能早些发觉真相,也不会耗到火种失控的地步,害他们置身险境。
他想用之前的办法为纪渠影治疗,可是纪渠影醒了,而他还控制不好火种。
稍有不慎被纪渠影发现,以后就很难为他治病疗伤了。
向乌看到纪渠影闭着眼睛,便想偷偷咬破指尖喂他点血试试看。
但纪渠影仿佛有感应似地抓住他的手,贴在颊边。
滚烫的手心贴上冰凉脸颊,向乌不自觉地凑得更近。
“小乌。”
纪渠影的声音轻而虚弱。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不要这样留我。”
“为什么!”
向乌顿时紧张不已,“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保证过一定治好你……”
纪渠影费力睁眼,抬手拥住他。
他说得很慢,却字字清晰。
“从京城坐船向南,两岸垂柳如烟,平原坦荡。
南边有望云峰,山脚是千鸟林,他们说游人难至而鸟雀喜居。
你在那里玩,兴许不会寂寞。”
“我不去。”
向乌摇头说着,抓皱了纪渠影背后的衣裳。
“世上风景万千,不知你喜欢哪里。
书房桌案上有一本未装封的册子,我写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早些去。
不然千百年后变了样子,就未必漂亮了。”
纪渠影笑了一声。
向乌困惑又恐慌:“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会好起来,你带我去。”
纪渠影轻轻拍他。
他可以带向乌游山玩水,三年,五年,运气好也许有十年。
他知道向乌偷偷离开家,大约不想再回去。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他死了,就不能再为向乌做些什么了。
不能为他烹制一日三餐,不能为他梳发穿衣,不能带他赶集放灯。
说来他总是如此无用,除了这些,竟再也做不了什么有意义的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