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分别的时间里,渠影准备好了全部。
向乌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解释。
博物馆一正一倒恰是生死两鼎,中间供奉的河神塑像是河神的栖居地,这里真的存在邪神。
河神用伪造的缘线困住无法往生的魂灵,日积月累早已不是常人能接近得了的。
可这里忽然出现一只仙鸟。
不同于邪神,仙鸟的气息纯洁且力量更盛。
他就像一盘引人垂涎的珍馐,赤裸裸地摆在河神面前。
被假线牵引的鬼魂开始躁动,石像自我崩裂,企图将仙鸟困在原地以蚀皮腐骨,饱餐一顿。
河神唯一的失误在于,他不知道这只仙鸟的血液如此特殊,特殊到远超寻常仙兽,甚至可以称得上异常古怪。
鬼魂无法轻易靠近具有神格的神明,即便是邪神也一样,更不用说压制灭除。
带有神识的石块划破渠影后肩,在那一刻他的计划相应成型。
渠影画了法阵,他在向乌脸颊上留下印记,将向乌暂时送到死鼎的地下墓室。
与此同时,直播组的所有人都在另一个展馆与河神纠缠。
河神离开生鼎,留下逃出展馆的机会。
他一定会去找向乌,送上门的补剂没人愿意放过。
无论向乌是否在原地等待,他一定会被河神抓住,并且正因河神想独吞他,不可能让任何外来者有可乘之机。
渠影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前打开生鼎的出口,等待替换向乌。
说来也巧。
他们都是死人,原本就不该从生鼎离开。
向乌愣愣地摸着石块上的血纹。
夜风从破碎的落地窗外灌入场馆,卷进一阵阵土腥味。
苍白的鬼魂全部消失了,地面上只有残余的石块和玻璃碴。
洁白的窗帘随风舞动,窗外草影摇摆,月色明澈。
他对渠影的计划一无所知,只知道这里死了很多人,渠影现在代替他在河神手里挣扎。
出口开了,是渠影打开的,他可以离开,可以逃出去。
可是渠影呢?
渠影要死了。
他猜想,渠影其实是鬼。
石块能划破鬼的身体,河神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让鬼魂不复存在。
他好不容易和自己说,喜欢人和喜欢鬼是一样的,鬼不可怕,不像故事里写得那么惊悚,就像渠影,渠影对他很好,渠影并不可怕。
原来鬼也会消失。
他知道死亡是很近的事。
很近很近,近得让人无法预料,措手不及。
这样的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可能是横穿马路的无辜路人,可能是工位前加班的普通员工,可能是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也可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