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靖站得比丁晚稍靠后些,他可以将丁晚整个身影圈入视线——单薄却不脆弱,命运的不善良并未磋磨掉丁晚的斗志。
虽沦为情妓,但依旧揣着那份难得的纯真,在世上踽踽独行。
连靖想到了自己至今杳无音讯、不知生死的小妹。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罪大恶极的人贩,不论是这世上众多被迫与血亲分离的受害儿童,还是他们的父母,都不必承受这样的煎熬,一辈子希望和失望中徘徊。
可惜没有如果。
连靖很想上去抱一抱丁晚,他的确也这样做了。
丁晚偷偷卸了三分力,像只偷腥的猫儿贪恋着连靖怀里的温度:“靖哥,其实我很羡慕翊哥……有您这么好的哥哥。”
【$YL$W$】
“羡慕什么……”
连靖低头在丁晚发顶吻了一记,“我现在不就是你的。”
一句我是你的分量太重,丁晚不敢要。
他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情人,如何配得上这样好的靖哥。
在连靖和连翊面前,他几乎用尽了花样,他仅是想趁着金主们没有厌弃,尽可能多地为这份温情创造更多回忆。
丁晚抓住连靖的手:“带您回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吧。”
山路崎岖,丁家的小院离后山又有一段距离,但两人依旧保持牵手的姿势,一前一后,等到了丁家门口也没见松开的意思。
打开院门,丁晚从地上随意寻了根铁丝,三两下便开了门上那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
连靖不由得一怔,轻笑道:“我才知道你还有这能耐。”
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丁晚急忙将铁丝甩得老远,羞赧道:“……我没撬过别人家锁。”
连靖顿时乐不可支,他拨弄了一下丁晚左耳上那颗黑色的耳钉,道:“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这么可爱。”
丁晚无话可接,硬生生将人推到屋里:“好多年没打扫了,您别嫌弃。”
的确是很多年都没人造访过的样子,屋内所有的陈设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连带着丁晚和父亲之前生活的痕迹也一起被掩埋。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两张床,中间用一个布帘相隔。
丁晚的那张要小一圈,几步之外有一张写字桌,桌面上放着的丁晚父亲的就医单据早已泛黄卷边。
靠近写字桌上那面墙贴着两张奖状,上面依稀写着“三好学生”
之类的。
只可惜丁晚上到小学毕业就没再上了,丁元兴遣他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不然墙上的奖状还能再多些。
奖状旁边贴着几张老照片,连靖显然对这些更感兴趣。
待丁晚追过去时他早已将照片从墙上摘下——他只是想看看丁晚小时候的样子,但当他看到照片中和丁元兴站在一起的丁晚眉间那颗红痣时,他的手腕狠狠一抖,照片差点脱手。
丁晚没察觉连靖的异样,他红着脸站在连靖身旁:“这应该是我九岁的时候拍的……”
连靖用力稳住自己发抖的手,他仔细对比着面前的丁晚和照片中的丁晚,原本应该长着血痣那个地方被一道疤痕代替。
怪不得这么时间他都没有发现。
如今仔细一看便觉得,丁晚的眉眼处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和连翊两兄弟,他更像妈妈,连翊更像爸爸,而面前的丁晚仿佛结合了连家父母两个人的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