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翊不清楚自己怎么回的老宅,全身血液都像被抽空了似的,路上有没有闯红灯都没来得及关注。
丁晚最后说的几句话反复在耳边回荡,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回去找他哥问清楚实情,但真的被裴星轰出门后,他又瞬时换了心思——管他丁晚和自己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就这么放下丁晚,他只觉得不甘心。
兄弟俩自上次在公司闹得不欢而散就再没说过话,连翊进门看到他哥正坐在沙发上,周身被一股浓烈刺鼻的尼古丁味笼罩着。
他脚步下意识停滞了一拍,在他的印象中连靖从不抽烟。
就连父母意外离世后,他哥一个人又要照顾他,又要撑起家业的那段最难的时间都没有过像今日这般,借烟酒消愁。
“哥……”
连翊低低地唤了一声。
沙发上的连靖没有回应,默默将烟头丢进面前的茶杯。
“呲——”
的一声,烟头被茶水淹没,连翊的呼吸也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扼了一把。
他长出了一口气,坐到连靖身边:“你少抽点。”
连靖咳了一声,问:“见到晚晚了?”
连翊默默点头:“见到了。”
再没其他的话,他脑子里乱成了毛线团,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看看这个。”
连靖拿过桌上的鉴定报告递到连翊手里。
其实连靖非常后悔,当初如若选择隐瞒真相,就应该直接销毁这份报告,要不然也不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端。
丁晚的那句放过一直压在他心头,若千斤重的磐石。
他一开始不告诉连翊是真的存了满足丁晚意愿的想法的。
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不过就是连翊受点委屈,闹上一阵子,忘掉之后便可一切回归正轨。
而丁晚那边,连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抛去他们曾经的情欲暧昧的关系外,他们至少还是有血缘牵绊的亲兄弟。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单纯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他也会在时刻关注丁晚,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快乐。
只是连靖唯一算漏了连翊这挂算盘。
连翊从小对心爱的玩具或是有好感的小姑娘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日常和丁晚的相处中除了酸溜溜的占有欲外没再表现出什么。
直到连靖看到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才明白他这个弟弟是真的陷了进去,而且陷得不比自己浅。
命运也真是会开玩笑。
十多年前他们没来得及和连屿告别,十多年后丁晚还给他们兄弟俩一个刻骨铭心的“告别”
。
.
连翊迟迟没有接过连靖手中的报告。
他依旧侥幸地觉得血亲兄弟的说法,是丁晚为了摆脱他,而胡乱扯出来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