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本想说这些只是动动脑子罢了,费不了多大工夫,可看着蒋天旭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蒋天旭心疼他,可他心里又何尝不心疼蒋天旭呢……最近半个月,蒋天旭几乎都是天黑透了才能到家,转天一早又要跟着忙活摊子上的事,几乎没有一刻能坐下歇口气的工夫。
沈悠然原本心里盘算着,嘴上先应下,好让蒋天旭宽心,后面两天得了空,还是得帮着把那“寻味图”
的图纸给设计出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转天一个消息传来,他便彻底顾不上行会这头的事了。
那日晌午刚过,陈金福便被县衙来的一个差役匆匆叫去。
他再回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文书,激动得满面红光。
刚到村口,他便瞧见葛春生、钱小山、吴铁柱几个,都在新建成的磨坊门口忙活。
新到的两盘青石大磨正摆在空地上,葛春生和吴铁柱正往磨盘上缠好的粗绳套里串木杠,准备抬进屋里安装,旁边还有两个从青石镇跟车过来的石匠师傅在指点着。
“春生!
春生!”
陈金福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声音因激动甚至有些发颤,手里那卷文书被他攥得紧紧的,“悠然…悠然从镇上回来没?”
葛春生正弯腰试着木杠的承力,听到他的声音回头,见他这般急切,先直起身应道:“回了,这几日家里事多,他收摊都比往常早些。”
接着才问了一句,“咋了陈哥?啥事这么急?是衙门有啥紧要公务?”
两句话工夫,陈金福已到了眼前,他停住脚,先喘匀了一口气,这才将手中那卷文书郑重地往前一递,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不是公务,是大喜事!
府城里的批复公文下来了!
旌表悠然为‘义民’的正式公文,盖着知府大人的朱红大印呢!”
葛春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正月里赵县令确实提过要上报府城为悠然请旌“义民”
的事!
可这事儿一个多月过去都没啥动静,加上最近这段日子家里又忙得人仰马翻,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义民?什么义民?”
一旁正忙活的钱小山、吴铁柱几人听到这话,也都放下手上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连那两个石匠师傅都跟着凑了过来。
当初因着这旌表之事需要上报府城核准,流程繁复,沈悠然想着未必能成,便没有大肆宣扬,除了自家几个人,只单独知会了陈金福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因此,村里其他人都还没听说过这事儿。
陈金福这会儿哪里顾得上细说?他确认沈悠然在家之后,赶紧收好文书,对着钱小山几个摆了摆手:“后头…后头就知道了,喜事…大喜事……”
边念叨着,边转身大步往沈悠然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