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蒋天旭回来,李金花也让他试了一下这新做的春衫,边拉着他上下打量着,边又笑着把省下一双鞋面的话念叨了一遍。
蒋天旭乖乖张着胳膊任她摆弄,目光落在旁边沈悠然无奈笑着的脸上,嘴角不由也跟着弯了弯。
因着这几日蒋天旭从行会回来得比往常早了,他们一家晚饭便也吃得早些。
今儿个天色还没黑透,他们便已经早早吃完了饭,蒋天旭和沈悠然两个一起在厨屋里收拾着。
明日沈悠然要跟着陈金福他们去县衙过堂,镇上摊子要歇一天,蒋天旭边用丝瓜瓤洗着碗,边跟沈悠然商量着,想趁这个空档,回细柳村一趟,提前把下个月的粮食给蒋庆丰送去。
虽然当初分家契书上写的是按年给付粮食,可自从去年冬里蒋庆丰病了一场后,李金花便私下嘱咐蒋天旭,不如改成每月送一次。
这样显得更周到些,也免得隔得时间太长,落下口实,被有心人说道。
蒋天旭自然听她的。
而且每月送去的粮食,也都比契书上折算到每月的数目多出一些,偶尔还会搭上些别的吃食。
冯春红见着实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还有一桩,”
蒋天旭一边洗着碗筷,一边扭头对旁边的沈悠然道,“前儿个郑叔不是说实在抽不出空,张罗种树的事了吗?我记着我们村的田叔,早些年家里伺弄过一片果园,懂得些移栽的门道,要不我明日顺道去找他问问?看他愿不愿意接这活儿。”
沈悠然在一旁,正用刀小心地从那盘已凝固成深褐色膏体的“高汤块”
上,切下一小块,准备明日带给孟渊他们看看。
他闻言点了点头:“成,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眼瞅着天越来越暖,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要错过最好的栽种时节,后头就不好栽活了。”
说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扭头道:“对了,娟婶子过两天就出月子了,到时候陈叔就能腾出手来,忙活挖地窖的事儿了,你明儿个要是见着力群叔,不妨也顺带跟他提一嘴,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愿意来帮忙的熟手,工钱咱还是照市价给,管一顿晌午饭。”
“成,我记下了。”
蒋天旭点头应了一声,将洗好的碗摞起来沥了沥水。
细柳村比同心村人多上不少,各类匠人把式都有,眼下地里最忙的一茬已经过去,想来找几个有挖窖经验的熟手应当不难。
第二天一早,沈悠然刚出门不大会儿,蒋天旭便也拎着一小袋粮食,外加五斤白面,往细柳村那边去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会儿时辰还早,蒋庆丰应当还没下地,自己放下粮食,再跟他说上两句话,用不了多大会儿工夫,再去刘力群和田叔家里,应该也耽误不了。
等他到了蒋家门口,见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没听着往常冯春红那尖利的说话声。
他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便推门径直往里进了。
转过挨着院墙的厨屋,院子里空荡荡的,蒋天旭又抬眼往堂屋里看,依旧没瞧见人影……他心里有些疑惑,便在院子中间停住脚步,提高声音,朝屋里喊了一声:“爹?在家吗?”
“诶…诶…在呢……”
蒋庆丰带着点含糊的声音从堂屋东间传了出来,听着像是刚起身。
可还没等他趿拉着鞋出来,倒是西屋那边的门“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