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本来就很苍白的脸颊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他看着贺恂夜跟那个鬼婴,嘴唇发颤却?说不出?话,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茫然无措。
恶鬼湿黏的目光从他脸上舔过,见谈雪慈好像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对手中的鬼婴也有了几?分?厌弃,他一直盯着谈雪慈,温柔开口?说:“宝宝,不喜欢这个吗?那我们再换一个。”
他说着,就开始低头去挑地上剩下的鬼婴。
谈雪慈几?乎将嘴唇咬出?血腥味,贺恂夜西装外套上有大片大片的黑红血迹,衣服看不出?来破损,但腹部一直在流血,乌黑发红的黏稠血液淌到地上,在贺恂夜身下汇聚成一滩。
就好像他真的生孩子?在失血一样。
贺恂夜的肤色也确实苍白了许多,死气沉沉的像个鬼祟,连眸子?都?好像黑沉了几?分?。
这个鬼婴看起来瘦巴巴的,但毕竟是个孩子?,掏出?来以后伤口?肯定很大。
谈雪慈没再去管鬼婴了,他慌忙去摸贺恂夜的手,摸到满手冰冷黑血。
贺恂夜却?毫不在意的样子?,恶鬼红润的唇角还勾着笑,伸手抱住自?己的妻子?,下颌在对方头顶蹭了蹭,说:“没关系的。”
“你疯了?”
谈雪慈难得暴露出?点小脾气,他手指发颤,去解贺恂夜西装外套跟衬衫的扣子?,“怎么可能没关系?!”
恶鬼抬起手,任由妻子?解它的衣服,好像被妻子?摸几?把胸肌都?不在意似的,它对妻子?向来如此的温和宽容。
谈雪慈脑子?里?却?根本没那么多污糟东西,他生怕解开贺恂夜的衬衫,就看到对方腹部有个大洞,他真的会吓死,还好并没有。
但贺恂夜确实受了伤,有个几?乎横贯了整个腹部的伤口?,男人冷白紧实的腹肌都?被撕裂了,一直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谈雪慈不敢伸手去碰,除了剧组那几?个死掉的死鬼,他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惨烈的伤口?。
恶鬼低下头,见妻子?一直盯着自?己腹肌看,漆黑的桃花眼弯起来,伸手蹭了蹭妻子?软乎乎的脸颊说:“人类生孩子?都?会有刀口?,宝宝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留着它。”
谈雪慈简直头晕目眩,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跟贺恂夜完全没办法?沟通。
到底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他咬住嘴唇,眼眶都?憋红了,半天没有开口?,他看着贺恂失血以后越来越青白如鬼的面容,连忙伸手去捂对方腹肌上的伤口?。
恶鬼被捂得闷哼了一声,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小钩子?一样磨到谈雪慈耳朵里?。
让谈雪慈莫名有种?感觉,贺恂夜好像不是被捂疼了,是被他给摸爽了。
疯了,疯了。
恶鬼深邃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波动,喉结却?微微攒动了下,妻子?柔软的手慌张地按在它腹肌上到处摩挲,伤口?当?然是疼的,鬼也会受伤,但它眼底瞧不出?疼痛,只余下晦暗猩红。
不过它也终于意识到,谈雪慈好像不喜欢看它流血。
“没事?,”
贺恂夜哑着嗓子?开口?,安抚妻子?说,“宝宝,别怕。”
他说完,抬起手在腹部画下一个很复杂的符咒,血瞬间止住,伤口?也开始一点一点弥合。
谈雪慈吓得苍白的小脸都?紧绷绷的,眼圈跟鼻头都?在泛红,瞧着贺恂夜不出?声。
贺恂夜见他不喜欢那个鬼婴,随手就打算扔掉,谈雪慈却?忽然愣了下。
他发现那个鬼婴的脸色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青灰,虽然嘴里?还是长满了黑漆漆的小尖牙,但肤色变化了一点,尸斑也少了很多。
它吸收了贺恂夜的血,逐渐变得更像生前的样子?,血液跟羊水一样成了它的养分?。
谈雪慈突然不舍得这样丢掉它,这不是浪费他老公的血吗,他急忙开口?,“等等!”
“嗯?”
贺恂夜停住手,“怎么了,宝宝?”
谈雪慈无措地抱着那个鬼婴,贺恂夜在它嘴上贴了张符纸,它没办法?咬人,只能睁大那双黑漆漆的小鬼眼,趴在谈雪慈怀里?,怨毒地看着贺恂夜,敢怒不敢言。
贺恂夜也阴沉如水地盯着它。
谈雪慈没空管它们俩,他都?懵了,这什么情况,现在该怎么办。
他看到工厂里?有很多装了福尔马林液体的罐子?,福尔马林能够防止尸体腐烂,这些罐子?里?之前应该都?泡过尸体。
因为他凑近以后看到罐子?底部都?贴了名字标签,有些还比较新,有些已经褪色泛黄。
鬼婴刚才爬的那个罐子底下贴的标签就已经泛黄,应该已经有好几?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