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这个影像时……你能不能坐远一点。”
手机打开的瞬间就连接上了房间中的投影，甚至不在夏九思的控制下，所有的设备开启都是自行完成的，甚至包括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影像。
背景就是在外面的客厅之中。
沙发也是那个熟悉的沙发，一只黑猫趴在沙发靠背上，小骨鸟盘在一旁直勾勾盯着这边看。
而说话的就是坐在中央位置的封人攱。
只是话还没有说上两句，就被后来的那个挤到了一旁，引起了前者的不满。
不痛不痒的几句日常的拌嘴之后，两个人都完整地出现在了视频的中央。
瞧着席沉的那张脸，夏九思一抬手，绷带就变成了尖锐的飞镖，直接刺中了画面中席沉咽喉的位置。
“诶呀，还是忍不住动手了吗。”画面中的席沉似乎早就料到了夏九思的行为，调侃了一句。
而此时夏九思一招手，飞镖变成绷带回到了夏九思的手臂上缠绕着。
夏九思坐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盯着此时的投影画面，这次倒是没有再动手了。
“看样子你是冷静下来了。”不得不说，席沉对此事的夏九思也是非常的了解，对于夏九思可能会出现的反应都是一清二楚的。
一旁的封人攱却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人强制性闭嘴。
“不用理会他，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但是抱歉，这些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原因，除非你能够走到他的面前。”
顺手指着席沉。
毕竟自己虽然经常跟在席沉身边，但从本质上来说，他其实还是一个人类，没有修行。
只是他们现在已经去了很多的世界，找到一些能够长生的方式也是比较容易的。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启源在吗。
但真正操控这一切的还是席沉。
“而我们这次会回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封人攱的神情是比较严肃的。
在如此郑重其事的时候，席沉已经扒拉开封人攱的手，而后双手放在封人攱脸颊的两侧一个拉扯，直接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封人攱。
“你没有机会了哦。”席沉笑眯眯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看上去就像是开玩笑，带着几分不负责任。
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
就算是了解席沉的夏九思也没有第一时间明白这话语中是什么意思。
视线也不自觉看向了封人攱，似乎是在等待封人攱给出解释，就像之前那无数次一样。
但是这次就算是封人攱也没有给出解释。
将席沉的手掰扯开来后，封人攱才说道：“他说的没错，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好了，我们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不过看在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很期待你来到我面前的哦，不过那个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画面突然之间黑掉了，但是背景之中却还是有声音传来。
“你怎么把画面给切断了。”这是声音是席沉的。
“你太碍事了。”
“有吗，这不是担心九思这么久没有看见我们，想念我们了，所以留下长一点的影像，方便怀念嘛。”
“怀念，你确定，我怎么觉得是会被用来泄愤的。”
封人攱猜的是一点都没错。
“怎么会呢，九思是个好孩子呢，对吧，九思，我等着你来找我哦。”
最后的声音消失的时候，夏九思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所以就准备起身去将影像彻底关闭，至于泄愤这件事，之后可以去做。
但是还没有找到遥控开关呢，就隐约听见了背景音。
“是之前那个孩子出问题了。”
“好像是，不过问题不大，暂时不用过去了。”
这个声音播放完的时候，夏九思刚刚找到遥控器。
在说完的瞬间，手中的遥控器就被捏得粉碎。
低头看着掌心中渗出来的血珠子。
夏九思面无表情的将遥控器的残骸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后，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自己的掌心，而从书桌上飞起来的黑书，此时环绕在夏九思的身边，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夏九思掌心上的伤痕就已经消失了。
将手机重新收好之后，夏九思闭眼，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许久之后才算是终于缓和过来。
“真是好样的。”夏九思嘴角虽然是上扬的，但是眼中没有任何的笑意。
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敢再养别的孩子。
你最好是能够隐藏自己，别让我真正找到你。
有关于前面的话，夏九思是一点都没有记住，此刻最关心的竟然是最后无意间录下来的声音。
至于那声音是不是真的无意间录下来的，都没有关系，至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又有别的小孩了。
“真棒啊。”
夏九思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但是却透着几分咬牙切齿，那声音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
将原本想要靠近夏九思的竔都给吓退了几分。
不过夏九思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理智的，虽然本质上来说夏九思已经是一个疯子了，但有时候疯子反而是思维最清晰的。
就算是这样，夏九思将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的时候也已经将近凌晨了。
躺在床上的夏九思，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前面的内容中。
尤其是两人关于机会这个词的描述。
“机会……”
什么叫做我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两个人这么对自己说，就是觉得自己是完全能够理解过来的。
在床上躺着想了很久的时间，夏九思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前一天忘记拉上窗帘，以至于外面的阳光此时也照射了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就像自己的人生，总是在不断的重复……等等。
夏九思的脑子中刚冒出这样的想法，猛然之间就意识到了那两人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接从床上坐起后，准备拿出手机再次播放投影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上已经失去了这条影像，根本没有留下。
“……”夏九思。
就知道以这两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影像。
这分明就是看完之后直接销毁的。
而夏九思他们留下的最后对话，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影响自己的思维判断，从而忽略这一点。
这两个家伙，在这方面还是在算计自己。
好在里面的内容其实没有多少，夏九思还是能够记得的。
“机会，说的是我重置的次数吗。”夏九思盯着外面的朝阳，不觉间呢喃道。
与自己相关的，所谓的机会，夏九思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在此刻，夏九思突然明白了，他们两个人会出现的原因。
是因为自己此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自己还是一样会用生命做赌，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
因为夏九思就是这样的想法。
曾经的无数次，夏九思都是这样的想法，甚至已经付诸行动了。
那就是用自己的死亡开启新一次的重置，而后将一切重新开始。
但如果没有重置次数了呢。
那么自己还敢这么作死吗……他敢啊！
夏九思的眼神逐渐变得癫狂，红色几乎充斥着他的双眼，那是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疯狂与堕落。
夏九思早就不是最开始那个被席沉骗回去的孩子了。
从第一次开始，他就已经见识过黑暗的存在，后来是因为席沉他们才没有完全坠入黑暗。
可是那一次次的重置，早就让他的思维方式与正常人不一样了。
畏惧死亡？
这种事情放在夏九思的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呢。
若是真的来说，夏九思就是疯狂的化身。
如果用死亡的方式能够去见席沉与封人攱，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
如果需要献祭整个世界，甚至是这一片宇宙，夏九思也会这么去做。
现在的他外表看上去好似还是一个正常人，甚至与林斐覃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错的样子，每一次都在帮助大夏，看上去也是一个爱国的。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你能够指望一个曾经真的毁灭过这个世界的人是一个正常人吗？
伪装这种事情还是席沉教会夏九思的。
在人类的世界，最需要的就是伪装，那些疯狂，那些阴郁与黑暗都是需要被隐藏的东西，因为那不是主流，是会被恐惧的存在。
朝阳的光芒洒在夏九思的身上，那般的和煦温暖，这样的光芒让夏九思的模样都多了几分圣洁。
但是随着夏九思的笑容逐渐上扬，这种圣洁却变得色彩，变得癫狂可怕，变得胆战心惊。
明明身处阳光之中，却被浓郁的黑暗包裹。
原本打算飞到夏九思身边的竔，再一次被吓退了，这次甚至贴到了墙角，怎么都不愿意靠近夏九思。
那种可怕的气息让她觉得窒息。
也是此时黑书的一道光芒落下，绷带也在此时将夏九思完全缠绕在内。
许久之后，黑书的光芒消退，绷带会回到原本模样，竔这才小心靠近。
夏九思的紧闭双眼，神情安详，似乎刚才的癫狂只是错觉。
而突然的睁眼，还是吓到了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