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宿宫议变,凤族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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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域,混沌地核心。

  混沌山脉在此地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纠缠姿态——不是寻常山脉的连绵起伏,而是如同数条沉睡的太古巨龙在翻身时被突然凝固,龙身盘绕、龙首昂起、龙尾纠缠,形成一片错综复杂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山脉迷宫。

  在这片巨龙盘绕的山脉中央,数条主脉交汇之处,隆起一片占地近千里的巨大高地。高地海拔超过万丈,峰顶常年隐于云层之上,罡风凛冽如刀,寻常修士若无元婴修为,连靠近都难。

  而在高地之巅——

  金红二色,统治了视野。

  那是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庙宇宫殿,以某种古老的周天星斗阵法排列,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峰顶。建筑风格古朴厚重,飞檐如剑指天,斗拱似莲绽放,每一片瓦当都流动着淡淡的宝光。整片建筑群被一个覆盖全山的巨型阵法笼罩,阵法灵光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晕染,将这片仙家圣地映衬得如同海市蜃楼,虚幻而神圣。

  这便是混沌地的权力核心,统治中域五地长达五万年的——

  中苓煜宿宫。

  宫殿群最中央,混沌山脉主峰“混沌峰”顶端,九层穹顶的主殿巍峨耸立。

  此殿通体以“赤炼精金”与“混沌暖玉”铸就,红瓦如血,金墙似阳,在阵法加持下昼夜不息地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宝光。殿檐四角各悬挂一枚紫金巨钟,钟身刻满上古禁制,无风自动,每过一刻便自发鸣响,钟声悠远如来自时空尽头,有涤荡心魔、稳固道心之效。

  最奇异的,是从峰顶蜿蜒而下的一条“河流”。

  那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如浆、鲜红如血的液态灵能。它自混沌峰顶一处天然灵眼中涌出,沿着开凿出的河道盘旋而下,贯穿整片宫殿群,最终注入山脚一处深不见底的“血池”。河流奔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恍如一条被禁锢于此的红色巨龙,在群山间不甘地扭动身躯,为这片圣地平添几分诡异与威严。

  此刻,主殿“应天殿”内。

  乔礼娲高坐于九层玉阶之上的主位。

  他今日穿着一身金线绣边的赤红宫主袍,袍身以“凤血蚕丝”织成,隐隐有凤凰虚影在衣料中流转。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本该是俊朗非凡的相貌,却因那双深邃如渊、偶尔闪过金红色异芒的眼睛,而多了几分令人不安的邪异。

  他正在讲法。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位修士耳中,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律。随着讲述,殿内虚空中竟真的凝结出朵朵金色莲花,缓缓飘落;地面涌起汩汩清泉,泉水中蕴含精纯灵气。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此乃讲法至深时引发的“天地共鸣”异象!

  殿下,近百名修士盘膝而坐。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炼虚初期,最高者已达大乘中期。他们皆是中苓煜宿宫的核心长老、各殿尊者、附属势力之主,放在外界任何一地都是跺跺脚山河震颤的大能。此刻却个个神情专注,如饥似渴地聆听着乔礼娲的每一个字,仿佛在汲取无上智慧。

  而就在讲法至关键处时——

  “咻——!”

  一道灰紫色流光,自殿外疾射而入,落地化作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重元宗宗主,孙薰。

  他一身灰紫道袍沾染了不少风尘,发髻微乱,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怒与屈辱。脚步沉重地踏入殿中,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抬头望向高座上的乔礼娲。

  讲法声,戛然而止。

  金色莲花消散,地涌清泉隐没。

  殿内所有修士,目光齐刷刷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乔礼娲看着孙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孙宗主。”乔礼娲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为何匆匆而来?这满脸愁容……可是遇到难事了?”

  孙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上前三步,对着乔礼娲深深一礼:

  “回宫主。”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重元宗……今日遭受奇耻大辱!”

  “孙薰前来,实为……求援!”

  “哦?”乔礼娲眉梢微挑。

  他并未立刻回应孙薰,而是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殿内一众长老、尊者。

  “诸位。”

  乔礼娲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本宫先前所言‘此间变数’,今日……已落到实质。”

  “正统之法,如今须我辈弘扬;传承之争,必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看向孙薰,示意道:

  “孙宗主,你将心中苦闷,细细道来。”

  “让在场诸位都听听——”

  “我们共同探讨,该……何去何从。”

  孙薰闻言,转身对着殿内众修团团一礼。

  他知道,今日若不将事情说清楚,这些眼高于顶的宿宫大能,绝不会轻易表态。

  定了定神,孙薰开始讲述。

  从凌河五人打上门来,到凌土一人连战数场,再到柯泀码太上长老出关、法相被辱、大阵莫名崩解……一桩桩,一件件,尽可能客观地陈述,没有过多渲染,但正是这种克制的讲述,反而让事件的荒诞与恐怖愈发凸显。

  当他讲到凌土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大乘中期的柯泀码,最终将其击败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他讲到万象回春大阵毫无征兆地停止运转、灵光天幕消散、黑洞重现时——

  数名长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惊骇!

  当他说完全程,最后苦涩地补充“对方还以留影玉简记录全程,扬言要传遍重元大陆”时——

  整个应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或低眉沉思,或闭目推演,或脸色铁青,或眼神闪烁。

  但无一例外,无人立刻开口。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乔礼娲环视众人,见无人主动发言,便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左首第三位的一名青袍老者身上。

  “郭荆绛长老。”乔礼娲点名,“你……有何见解?”

  被点到名的郭荆绛,乃是大乘初期修为,在中苓煜宿宫以“谨慎多谋”着称。他见躲不过,只得起身,对着乔礼娲一礼。

  “宫主,诸位同修。”

  郭荆绛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带着困惑:

  “弟子实为不解。”

  “凤族请来如此底蕴的外援,打上重元宗,若只为羞辱……目的未免太过儿戏。”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是单纯引我们出手?还是另有图谋?”

  “若重元宗太上长老柯泀码道友,以大乘中期修为都无法取胜……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郭荆绛抬头,看向乔礼娲:

  “凤主风酉惊,本就与我等为难,其半步仙人之境,除宫主外,无人可制。如今他们又得此强援……”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敌暗我明,对方情报我们知之甚少。弟子以为……不宜贸然兴师问罪,恐中圈套。”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不少长老微微颔首。

  然而——

  “可笑之极!”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首第二位,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袍老者拍案而起!

  正是中苓煜宿宫大乘中期长老——石阶匠!

  此人性格刚烈如火,修炼的《焚天烈阳诀》已至化境,举手投足间皆有焚山煮海之威。此刻怒发冲冠,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郭长老此言,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石阶匠声如洪钟,震得殿梁簌簌落尘:

  “三个化神中期的小辈——就算得了仙人传承,拥有无上秘法,也不过是化神境的修士!”

  他环视众人,怒声道:

  “你们就是太讲‘道德’,太顾‘脸面’,给了他们施展腾挪的时间,才酿成大错!”

  “若一开始便群起而攻之,一息之内便将他们碎尸万段——”

  石阶匠冷笑:

  “哪有一个一个单挑而上,让他们羞辱的机会?!”

  他转身,对着乔礼娲抱拳一礼,声震大殿:

  “宫主!石某愿跑一趟凤族祖地,将那五人擒回!”

  “若遇阻拦——”

  石阶匠眼中厉色一闪:

  “我便瞬杀了他们!”

  “即便风酉惊出手……”他傲然昂首,“我也能……安然回来!”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并非完全狂妄。石阶匠大乘中期修为,加之《焚天烈阳诀》攻伐无双,若真一心逃遁,便是半步仙人,也未必能留下他。

  乔礼娲没有看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孙薰见状,连忙补充道:“石长老所言极是。但若是出手得逞……会不会落得个‘以大欺小’‘偷袭晚辈’的恶名?”

  “名声?!”石阶匠眼睛一眯,嗤笑道,“成王败寇,强权便是公理!”

  他盯着孙薰,一字一顿:

  “若不赶快将那留影玉简收回,重元宗以后……可就贻笑大方了!”

  “而我中苓煜宿宫——”石阶匠声音转冷,“没能护你们周全,反而惧怕凤族,不敢替你们出头……也会被世人拿来耻笑!”

  他看向乔礼娲,沉声道:

  “宫主,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关乎名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坐化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桧凳立。

  大乘中期,宿宫藏经阁守护长老,以“卜算推演”与“洞察先机”闻名。此人常年闭关,极少参与议事,今日竟也被惊动。

  “事不宜迟……”

  桧凳立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他眼中流转着晦涩难明的光泽,缓缓道:

  “趁着此事还未传开,趁着他们还立足未稳……”

  “石长老以‘个人名义’速去速回,将此事快速解决……实为上策。”

  桧凳立顿了顿,继续道:

  “若将此事掰开揉碎,在此扯皮,前怕狼来后惧虎,耽误了最佳解决时机……错失良机,只能更被耻笑。”

  他看向孙薰,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似怜悯的表情:

  “几个小辈上门踢馆,无非仗着重元宗乃‘天下第一大宗’,是道德楷模,料定你们不会一拥而上……吃定了你们的软肋,才让他们各个击破得手。”

  “此乃阳谋——”桧凳立声音转冷,“却是以阴谋为本!”

  他最后总结:

  “以化神境便有如此胆识、如此手段,将来若成长起来,被凤族利用……必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尽早斩草除根,以除后患……为上。”

  这番话说得冷静而残酷,却让在场不少长老暗暗点头。

  郭荆绛见状,眉头紧皱,再次起身:

  “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但……”

  他看向乔礼娲,深深一礼:

  “莫要太小瞧了凤族。石长老万一……逃不出风酉惊之手,可有后手?”

  郭荆绛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

  “若要出手,何不想个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最终说出那句许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若宫主亲自出手……方可万无一失!”

  “——!!!”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座上的乔礼娲。

  这位统治混沌地五万年、深不可测的宫主,会如何抉择?

  乔礼娲看着下方众人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统一方案,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三个化神小辈……”

  乔礼娲缓缓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

  “便是此间变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你们可否记得……两年前,龙主敖夜前来宫中,与中域五地之主们讲述的‘那个变数’?”

  众人一怔。

  郭荆绛最先反应过来,躬身道:“弟子记得。敖宫主说,他与东域之主独浮心谈判时,察觉到有一人在暗中窥视,却无法探知、无法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敖宫主推断——若此间真有这等存在,连半步仙人都无法发觉,那此人之法力……应在真仙之境!”

  “但重元大陆被天道窥视已久,不容真仙存在。”

  郭荆绛抬头,看向乔礼娲:

  “所以此人……便是‘变数’。”

  “不错。”乔礼娲微笑点头。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赤红宫主袍在殿内灵光映照下,如血般流淌。

  “本宫推演多年,早已感知到‘变数’降临的征兆。”

  乔礼娲走下玉阶,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想……那三个年轻人中,便有那‘可于虚空中窥探的真仙之能’。”

  他停下脚步,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也许……”

  “他就在我们身边窥探。”

  “而我们……却无法察知。”

  “——!!!”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什么?!”

  “就在身边?!”

  “不可能!”

  众长老脸色大变!有的立刻展开神识,疯狂扫荡大殿每一个角落;有的祭出探查类法宝,灵光四射;有的施展神通术法,试图捕捉空间波动……

  一时间,应天殿内灵光乱闪,气息翻涌!

  然而——

  一无所获。

  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够了。”

  乔礼娲淡淡开口。

  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微笑道:

  “尔等勿乱。”

  “听我……安排。”

  众修闻言,纷纷收回法器神通,屏息凝神。

  乔礼娲收敛笑容,声音转冷:

  “天道不容真仙,此乃天道意志,我等……必将遵从。”

  “如今变数已出,定是要蜉蝣撼树,逆天而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我教导尔等多年,如今……便是孤注一掷之时。”

  “我会将所有敌人……汇集起来。”

  乔礼娲一字一顿:

  “反抗天道者和我等维护天道者——必有一战!”

  “我已推演多次……”

  他眼中,金红色异芒大盛:

  “我会在关键时刻……登入仙境!”

  “以雷霆手段,将所有敌人……尽数歼灭!”

  “还重元大陆……一份安宁!”

  话音落下。

  应天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修士,无论性格刚烈如石阶匠,谨慎如郭荆绛,深沉如桧凳立……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高座上那位赤袍宫主,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有决绝,更有一丝……殉道般的悲壮。

  “唰——!”

  不知是谁先起头。

  近百名大能修士,同时起身。

  他们对着乔礼娲,默默合掌,躬身行礼。

  没有言语。

  但一股“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气概,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贯穿整座大殿!

  孙薰站在人群中,额头冷汗渗出,喉头滚动。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莫名其妙中,就突然到了“要玉石俱焚”的最后关头?!

  他只是来求援的啊!

  “中苓煜宿宫统领混沌地五万年。”

  乔礼娲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关闭与其他四域的传送阵,也只为……保这一方平安。”

  他缓缓站起,赤袍无风自动:

  “此次战后,无论胜败,我皆会身殒离去。”

  “尔等……都要接受。”

  乔礼娲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届时,重启传送阵,与四方相连……”

  “看看这重元大陆,究竟要走向何方。”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最后吩咐:

  “我现在便离开中苓煜宿宫。”

  “等我准备好……便会去凤族,与反天道者,做最后的争锋。”

  “尔等在此,继续修行,莫要有任何行动。”

  乔礼娲顿了顿,声音转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名节,都是过眼云烟。”

  “天道之能……不是尔等可以想象。”

  “即使我们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天道,也绝不会败。”

  说完,乔礼娲身形一晃。

  如幻影般,从主位上……消失了。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应天殿内,近百名沉默的修士。

  以及……

  一片死寂中,缓缓“升华”的……殉道之意。

  ……

  与此同时。

  梧桐山脉,通天树,晁旸宫。

  风酉惊、风玫玲,以及凤族五名核心长老,正围坐在主殿偏厅内。

  厅中央,四枚留影玉简悬浮半空,投射出立体光影——正是凌河录制的、重元宗一战的完整影像。

  从银粜被一拳穿山,到金鳞被一脚踹飞;

  从牛午被自己的巨剑砸进深坑,到枯骨道人一息败北;

  从马百熬的沧海横流,到凌土的化龙破海;

  最后……是柯泀码法相被辱、肢体畸变、疯狂自残,直至元神溃败、大阵崩解的那一幕幕。

  影像结束。

  偏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凤族修士——包括风酉惊这位半步仙人——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风玫玲甚至忘了维持族长威严,她死死盯着影像中那个黄衣少年的身影,看着他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大乘、看着他以诡谲手段羞辱柯泀码、看着他最终一刀定胜负……

  心跳,越来越快。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呼吸,变得急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崇拜、倾慕、震撼乃至……一丝占有欲的情绪,如野火般在她心中燃烧!

  她看着凌土那挺拔的身姿、平静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那股近乎狂妄的自信……

  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口中,不自觉地喃喃:

  “他……他怎么能……”

  “怎么可以……这么强……”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身旁的风酉惊听到。

  风酉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族长,此刻却如同怀春少女般失魂落魄,脸上那抹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非常尴尬。

  但更多的是……心惊。

  风酉惊轻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凌土小友……果真一战成名。”

  他看向凌土,目光复杂:

  “此战之后,小友之名,必将威震重元大陆。”

  风酉惊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但接下来……中苓煜宿宫,绝不会坐视不理。”

  “乔礼娲此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他统治混沌地五万年,底蕴之深,连我也难以窥测全貌。”

  他看向凌河:

  “我们需早做准备,小心应对……莫要着了他们的道。”

  凌河闻言,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晚。

  江晚会意,平静开口:

  “搜集情报的事……交给我。”

  凌河补充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姐,辛苦你了。”

  江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头上那枚“秋水”泛起淡淡波光。

  下一刻——

  “嗡!”

  眼前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一道细长的、边缘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展开。

  江晚肩头的赤红火蝶轻轻振翅,洒落几点火星。

  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裂缝之中。

  水幕闭合。

  倩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偏厅内,尚未平复心绪的众人。

  以及窗外,那轮高悬天穹、边缘翻涌着猩红光晕的……

  巨大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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