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一屋烟火 · 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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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风拂过屋檐,吹进屋里,吹散了墙角发霉的气味,也将灶火的香气洒了出去。

  锅中汤响,米饭蒸得蓬松。

  小良将碗一只只摆开,小新用热布擦桌子,动作麻利,眉眼都有了点精气神。

  其他孩子也没闲着,有的剥蒜、有的劈柴,饿霸则安分坐在院子中,盯着锅的方向不肯移眼。

  等那女子喝下最后一口药,小新赶忙接过碗,捧在怀里珍而重之。中午的饭菜这才终于在一群咽口水都不敢太响的孩子注目下,被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

  那碗药,是苏长安亲自熬的。止咳安肺之效极稳,所用药材毫不吝惜,几味皆是年份久、药性足、对症极准的上等灵药,只为稳住她的咳喘根源,不留后患。

  米饭盛得结实,炖菜油光不重,汤水略淡。苏长安没下他常用的调料配方。

  那些调味药引虽能开胃提神,味道绝美,但对这群瘦得肋骨分明、面黄肌瘦的孩子而言,反倒太刺激。

  这一顿,他做的朴素。

  炖得发白的豆腐,瘦肉煮得发烂,咸淡全靠最普通的盐巴和葱花打底。只为暖胃,不求妙味。

  但对这些孩子来说,这些没多少滋味的菜,一入口就是一种要命的香。

  锅盖一揭,一股浓香冲出锅台一大锅炖肉和几道热菜同时上桌。

  红烧肉泛着油光,蒸蛋冒着热气,灵菇煨汤香气四溢,一大盆炖菜里还有刚摘下的嫩菜心混着煎豆腐,最角落那小锅里是苏长安特地慢火熬的米粥,淡却香浓。

  小良第一个蹿过来,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一片肥瘦相间的肉上,手才伸出去就被苏长安啪地拍了一下脑门:“给你娘盛。”

  小良吸着鼻子揉着脑袋,屁颠屁颠去给娘亲盛粥,盛得那叫一个实在,米都快从碗口溢出来,恨不得把锅底都刮干净。

  其他孩子也不客气,一拥而上,谁都不让谁。饭碗像轮盘转,筷子成了抢夺利器,夹菜声、扒饭声、喝汤声、吸溜声混在一起,屋子里顿时热闹得像个小饭馆开市。

  吃到急处,有孩子干脆把整盘菜端到面前,一边扒一边护着,像生怕有人抢,另一边的孩子嘴里塞着肉,手还在往自己碗里加菜,汤从嘴角滴到衣领上也顾不上擦。

  炖肉不到两轮就瘫锅,小新直接抱走整碗灵菇汤坐墙角喝着,眼睛还转来转去,瞄着别人碗里的蛋花。

  苏长安本想着这顿饭还能留些晚上热着吃,可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见小良偷偷盛了第四碗,小新舔完汤碗,开始开始盯着他那一份。

  他看着这一群小鬼头把桌上菜一扫而空,骨头啃得干净,汤底都刮得见瓷,连炖菜汤汁都快被米饭蘸得不剩,一时竟说不出话。

  “慢点吃。”他提醒一句,声音很没底气。

  没人理他。

  饭太香,胃太空,谁也没空说话。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撑得滚圆,却还在舔筷子,一边嚼一边喘,眼神写满“我还能吃”。

  墙角那位女子,也被这阵阵香味勾得直咽口水,扶着墙喝完一小碗粥,又夹了一块炖豆腐,咬得格外小心,那眼神透着久违的满足。

  “别噎着。”苏长安又说了句。

  小新边扒饭边挤眼:“不噎,咱平时嚼干馒头皮都不噎。”

  他盯着那一圈狼吞虎咽的吃相,放弃提醒,只是撑着额头,坐在门口的竹凳上,听着屋里“哧哧呼呼”的呼吸声与饭勺刮锅底的动静。

  一盆炖肉,四大碗菜一锅饭,半壶汤。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原本准备做两顿的食材,被吃得精光。

  锅底刮得连米汤都不剩。几张小嘴还蹲在大碗前扒边,转着角度舔葱丝。

  饿霸也有得吃,而且吃得比谁都讲究。

  小良特地去马料铺,咬牙买了最上等的马食精料,还买了很多熟牛肚和卤肉。

  马食端来后,那匹骨架清奇的瘦马当场抬蹄三连踏,显然是极为满意。

  现在它蹲在门外,一边咀嚼草料一边扒拉肉块,马眼发亮,咀嚼节奏不快不慢,仪态沉稳,吃得全身骨架都轻轻震动——那模样,倒像是附近哪户读书人家的老爷在细品功夫茶。

  小新瞧着笑出了声:“哥,他比我们吃的还好还香。”

  “你懂个啥!”小良理直气壮地扒着最后一口饭,一边警觉地回头看饿霸有没有偷听,“这是神仙大哥的马,得好好喂。”

  饿霸“哼”了一声,像在应和,又像在催菜。

  “你看,它都听得懂。”小良赶紧起身又给它添了一勺。

  苏长安支着下巴倚在门边,嘴角轻勾,望着那吃成一团的画面,心里却冒出个念头——

  这一屋饭量,一般的地主老财,恐怕都养不住。

  “……养孩子真不是人干的。”他轻声自语,“养马也不是。”

  他神识在储物戒指里面量一下银票的厚度,以及银子的高度,这里面既有巨猿妖巢的战利品,又有蛇姬的温馨赠与。

  稍微安心下来,转身把最后一根胡萝卜扔给饿霸:“加油吃。”

  饿霸咬住,眼神雀跃欢喜,吃得比谁都香。

  苏长安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

  小新满意的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唔……再来一碗我也能吃下。”

  苏长安刚才没好意思跟小家伙们抢,此刻饿着肚子略带埋怨:“你们这是把午饭晚饭一起吃了?”

  “嗯~!”小良认真回答,“!”

  屋子里笑声突然多了些,小新低头捂嘴笑,小良挠头傻笑,其他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斗闹的格外热闹。

  只有躺在床上的女子,一言未发地看着桌前那一圈小脑袋,眼里露出希冀之色。

  今天这顿饭,怕是他们这一年最香的一顿。

  苏长安抬头看了眼天色,云锦城的正事还要去办,但带着饿霸东奔西走着实太显眼。更重要的是,这女人的病需要他观察调养。

  思索片刻,他最终决定——暂时留下来。

  可这个“落脚地”,实在不像话。

  屋内烟灰积厚,旧布封窗,空气里夹杂着孩子们汗味、苦药气与霉褥潮湿味,站在屋中觉得呼吸都带着一股发闷的霉甜。

  他宁愿露宿荒野,也不愿在这里呆一夜。

  “现在开始,第二件事。”

  苏长安正色对孩子们说道:

  小新正在门口拆柴,闻言一愣:“什么事?”

  “洗澡。”苏长安转过身,声音很平静,“全洗,一个不许落下。”

  小良抬头,一脸懵懂:“可我们今年已经洗过了啊。”

  苏长安对着屋里几张脏得透亮的小脸:“你今年还吃过饭呢,怎么没见你少吃一碗?”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没有洗过,这回必须全身上下搓三遍,搓不出污泥和跳蚤尸体不准吃晚饭。”

  “可……要是没跳蚤呢?”小新试探着问。

  “那就是你搓得不够狠。”说完连饿霸都打了个响鼻,像在嘲笑他们。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缩了缩脖子,有的摸了摸头,有的悄悄捏住衣角。

  “家里有浴桶?”

  “有……一个。底破了。”小良声音发虚。

  “那不叫有。”苏长安转身,从竹箱里掏出两袋银锭,分别塞进小新和小良手里。

  “小良,去买两口大铁锅,四个能坐得下人的木桶,桶要厚点,别买那种一泡就漏的。”

  “要这么多?”小良瞪大了眼。

  “全洗。”苏长安面色不变,“不光洗身体,还得洗背运。你身上脏,气场乱,病神见了都想钻你身上。”

  “我呢?”小新在一旁高举手。

  “你去买被褥,每人两床,一厚一薄,衣裳也一人两套。今天来不及挑尺寸,先穿上,不准再让人睡在馊气里。”

  “剩下的人,把柴房清出来。今晚我住那。”

  他又补了一句:“那些旧褥子、烂衣裳,全都拖出去烧。别留半件。”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原本一个个内心忐忑,害怕着神仙哥哥说出要走的话,就像等待法官判刑的囚徒,在痛苦中等待他转身就走成为过路人的结局。

  这一刻,听见他要留下来住——

  院里顿时炸了窝。

  “神仙哥哥住咱家啦!”

  “我要先挑被子!”

  “我抢第一个洗澡!”

  笑声炸开,小小的院子热闹得像过年。孩子们四散奔动,去搬桶、去烧水,去翻出仅剩的干净衣物,忙得不亦乐乎。

  苏长安则脱下月华袍,换上短打黑衣,独自走向柴房。

  房门年久变形,推开时木屑簌簌落下,满屋尘灰乱飞。他没皱眉,只一件件将里面的破旧杂物拖出来。

  坛罐、破桌腿、霉木箱、枯藤条……一堆堆陈年废料被他扔到院角。

  竟在最角落翻出一辆四轮木质厢车,虽破旧,但造型精巧,还刻着“念记”几个字,稍加修整还能用。

  他把小车也推到院中,然后神识落在那堆旧褥子上。

  那褥子沉得能拧出水,棉絮结块发黄,有些已经霉点斑斑。几个年纪大的孩子把它们一件件扔在院子中央,柴火堆起来,用木棍压实。

  点火那刻,呛人的黑烟升腾而起,几只虱子跳出来,在火边挣扎了几息才焦成灰。

  这时小良买的大铁锅先被送回来了,苏长安一声令下,孩子们将锅架在院中空地上,用砖头垒稳,开始从井里打水烧水。

  他取出几株驱虫草叶,一点一点投入热水中,草香混着水汽弥散开来,隐约带着清苦,压下了整个屋子多年未散的浊气。

  不多时,小新和 小良带着几辆小车也回来了,被褥、衣裳、木桶一应齐全。

  小朋友们站在院口,看着火焰将那些陈年旧物一点点吞噬,眼睛都亮得发直。

  趁着水还在锅里烧着,苏长安没让孩子们闲着。

  他带着几个人从柴房开始,一间一间地往里收拾。先将屋中残破的木柜、倒塌的屏风、裂缝满布的瓦罐一件件拖出院外,再用湿布蘸水,将窗棂上的灰尘细细擦去。

  墙角结年的蜘蛛网被小新一扫一大片,抖下来的灰尘落在地板上,像是从前的旧日子也一并散了形。

  有人拿了扫帚扫地,有人拎着破布擦桌椅,小家伙们一个比一个卖力。

  苏长安则取出熬好的驱虫药水,舀进瓦壶里,先洒遍屋内每个角落——墙角、床脚、地砖缝,连门槛下都不放过。

  药香带着一股微苦,带点凉气,却一过鼻子便觉得透气清神。

  院中热气腾腾,木头地板擦得发亮,窗棂被拭去污垢,阳光洒进来,竟隐隐有种久违的安稳气息。

  孩子们看着原本邋遢得不成样的家一寸寸“变干净”,眼中惊喜都快要藏不住。

  苏长安收了壶,站在院中央扫视一圈。

  屋没翻新,灶没重建,墙也还斑驳,但院子里那股积了多年的旧气……真的散了。

  他低声一句:

  “还差最后一锅水。”

  热水一桶接一桶地烧起,浓烈的草药香气混着蒸汽飘散在整个院子里。

  大木桶靠墙一字摆开,孩子们轮流入水,一人一桶,规规矩矩,不许嬉闹,不许耍赖。

  苏长安坐在台阶上,黑布遮眼,神情平静。他没说笑,也没催促,只是一言定下:“洗干净了,今晚才准吃饭。”

  孩子们听得真切,不敢怠慢。

  泥垢翻涌,水面泛灰。几名年纪稍小的孩子原本还想偷懒,被热水一烫,虱子翻浮出来,一个个当场吓得不轻,反倒洗得更狠。

  中院,烧水的柴火还在旺着。苏长安已让人将换下的旧衣服堆在一旁,分门别类烧毁。新的衣裳已按人头发下,一人两套,净身之后即可换上。

  屋内另一侧,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则被安排在房中洗澡。

  门窗封好,留下透气的小缝让小新负责看着。

  屋内飘出热气,女孩子一开始还拘谨地缩着身子,手脚不知往哪搁。水热得滚,驱虫草泡得全身泛红,小蓉一边搓一边吸着气:“这水里……是不是有辣椒?”

  “不是,是草药,”小新在一旁叮嘱她,“搓开了你身上的虱子虫子就爬不动了。”

  “可我搓了三遍,虱子还在跑。”

  “那就是你搓得还不够狠。”

  “神仙哥哥说的?”

  “嗯,他还说,要是今晚还有虱子的不准吃晚饭——”

  立刻响起一声小小的哆嗦:“嗯嗯!我再搓!我现在搓头皮!”

  水声、笑声、女孩子细碎的抱怨与惊叫交织在一起,一桶一桶水被送进屋,又一桶桶泼出院子。

  这时,等所有人都洗完,焕然一新的小新走到他面前,犹豫片刻,小声问:

  “苏白哥哥……要不要,也给我娘洗洗?”

  苏长安指尖顿了顿。

  “先不急。”

  “她现在身体还撑不住热水刺激。把她的褥子、床单和贴身衣物全部换掉。沾过脓气的,一件不留。”

  小新点点头,又问:“新的被褥呢?”

  “留下最软的给她。”

  “还有一件事。以后做饭,不准在屋里烧灶。”

  几个孩子刚从水桶里出来,听见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间终年熏黑的房间。

  苏长安淡淡道:“屋里积烟太重,再烧下去,你娘的病永远不会好。”

  “今日先在院子里将就。明日起,自己搭个遮雨棚,临时灶先移到柴堆后。怎么防雨、怎么防火——自己商量,不会的,自己想办法。”

  “还有。”

  他语气稍顿,继续:

  “今晚之后,不准再七八个人挤一铺。新被褥按人发下,男孩一边,女孩一边。”

  “娘亲那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谁都不许上。”

  小新抿了抿唇,点头:“我会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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