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暖光依旧温柔流淌,可达鸭安安静静贴在陈砚身边,火恐龙蜷在门口,尾巴火焰轻晃,一众伙伴都收敛了气息,默默守着自己历经劫难归来的老大。
林晚看着陈砚略显疲惫的脸色,轻声叮嘱:“砚砚,一路累了吧,回房间歇会儿,妈去给你煮点热汤。”
陈砚微微颔首,波导感知着身边家人与伙伴的暖意,心底一片安稳。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可达鸭,又抬手摸了摸凑过来的索罗亚克的脑袋,声音温和:
“我回房躺会儿,你们也别都守着了,歇一歇,明天我们照常训练。”
可达鸭猛的抬头,低落的心情有一刹崩溃,我也要训练吗?
说罢,他微微侧身,朝着身旁的奇鲁莉安轻声道:“奇鲁莉安,扶我一下。”
奇鲁莉安轻柔地托着陈砚的手臂,淡粉色的光晕萦绕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温柔的屏障,避开了楼梯转角的棱角与台阶的落差。
陈砚的脚步依旧带着几分试探,波导勾勒出的楼梯轮廓清晰却依旧让人不安,每一步落下能稳稳踩在实处,全靠身边伙伴的精准引导。
二楼的走廊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是他房间里常年摆放的雪松熏香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是刻在记忆里的熟悉气息。
波导扩散开,精准锁定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那是他的房间。
被奇鲁莉安牵引着,带着走到房门前。
陈砚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熟悉的纹路摩挲着指腹,他轻轻转动,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波导勾勒出书桌的轮廓,桌面上摆着他常用的笔记本与钢笔,旁边是奇鲁莉安的小软垫;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宝可梦培育典籍与格斗技巧手册,最下层还摆着他和伙伴们的合影相框;
墙角的小窝曾经是索罗亚克的专属领地,铺着柔软的绒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只是以他现在的个头,这小窝怕是要退役了。
没有丝毫变动,显然是父母每日都会悉心打理,等着他归来。
陈砚在奇鲁莉安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轻轻呼出一口气,连日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归家的安稳。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提示音突然从裤袋里传来,短促的震动顺着布料传到肌肤上,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陈砚微微一怔,抬手摸索着伸进裤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缓缓将其抽了出来。
淡蓝色的波导笼罩着手机,只能感知到一个长方形的冰冷轮廓,屏幕亮起的微光在波导里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晕,至于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来电人的备注,他却一无所知。
波导之力能感知万物的轮廓与气息,能模拟出周围的场景,却无法穿透电子屏幕,捕捉那些冰冷的文字与图像。
陈砚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屏幕,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终究还是有诸多不便,连最简单的看手机、接电话,都成了难题。
他微微侧头,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轻声唤道:“索罗亚克,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没有半点声响。
索罗亚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床边,他曾经有一段时间最是沉迷人类的电子产品,手机、平板玩得比许多训练家都熟练,是一众伙伴里公认的“数码达人”。
陈砚将手机递到它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帮我接一下电话,我看不见屏幕。”
索罗亚克轻轻点头,伸出锋利却格外轻柔的爪子,精准地划过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随后将手机凑到陈砚的耳边。
温热的机身贴着耳廓,清晰的电流声过后,一道清脆利落、带着独特京腔的女声,透过听筒缓缓传来,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砚,你,还好吗?”
仅仅是这一句话,陈砚便瞬间认出了来电之人。
那独特的京腔,那温柔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语调,是刻在他脑海里的声音——玛绣,他曾经的老板,也是他为数不多能敞开心扉聊天的挚友。
玛绣性子通透,见识广博,和她聊天从不会有压力,比起现实中朝夕相处的赵磊等人,这位兴趣相投的网友,反而更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聊起天来格外投机,像一位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知己。
陈砚没想到,自己刚回到家,她的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玛绣姐,你消息还真灵通啊,我这刚到家,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筒那头的玛绣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却藏着一丝沉重,没有了往日的轻松:
“北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联盟内部早就传开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担忧愈发明显,“我听说了你的情况,陈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陈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怅然,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轻松,故作随意地说道:
“嗨,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双目失明的事实,不愿让远方的朋友为自己过度担忧,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的怅然,“不过这下,我怕是真的没法继续担任特级顾问一职了。”
语气里的故作轻松,终究还是藏不住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奇鲁莉安感受到了陈砚心底的怅然,轻轻凑到他身前,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轻轻环抱住少年的腰身,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索罗亚克安静地守在床边,眸子望着陈砚蒙着白纱的脸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沉下来。
听筒那头的玛绣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用她一贯通透的语气,轻声回应:
“怎么会,以你的才华,我的道馆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陈砚心底的失落与怅然。
“玛绣姐……”陈砚的声音微微沙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感谢,“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玛绣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好好休养,别想太多。你的本事,我一直都信。等你准备好了,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