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龙腾镇像一锅被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天还没亮,城主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报名修码头的,报名建炮台的,报名盖学院的,还有报名当兵的,几条队伍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把整条青石板路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半夜就来了,裹着破棉袄靠在墙根打瞌睡,等天一亮就挤到最前面。
有从几十里外赶来的农户,带着干粮和水壶,准备排一整天的队。还有几个从雪灵城来的商人,站在队伍外面探头探脑,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城卫军的招募处是最热闹的。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名额就报满了。
六百个名额,报名的足有两千多人。
水若林站在招募处的桌子后面,扯着嗓子喊“排好队”,喊了一个上午,嗓子都哑了。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再挤就取消资格!”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比几天前好了很多。
昨天肖云给了他一套紫色的铠甲,说是叫什么“化虚套装”,穿上之后不用武魂都能发挥出魂王级别的实力。他试了一下,一刀把城门口那块三年前被雷劈开的大石头劈成了粉末。
那一刀下去,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只是一个四十二级的魂宗,穿上这套铠甲之后,竟然能劈出魂王级别的一刀。那他要是全力催动武魂呢?
雪明远站在另一张桌子后面,负责登记那些报名从军的普通人,没有武魂的普通人。
以前,城防军从来不收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打不过魂师,收了也没用。但肖云说了,收。只要身体好,肯吃苦,都收。
“你,叫什么名字?”雪明远看着面前这个黑瘦的年轻人。
“俺叫赵石头。”
“武魂是什么?”
“棍子!”
“有魂力吗?”
“没……没有。”赵石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有没有打过架?”
赵石头抬起头,眼睛亮了:“打过!俺小时候跟村头的二狗子打过,把他鼻子打出血了!”
雪明远嘴角抽了抽,还是在本子上记下了他的名字:“行,收你了。去后面领装备。”
赵石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溜烟跑了。
雪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登记下一个。
龙腾镇的海湾里,这几日也热闹了起来。
五艘大船并排停泊在码头上,船身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海盗旗早就烧了,换上了崭新的天斗帝国龙腾镇旗帜——青色的底,一条盘绕的五爪金龙,那是肖云亲自设计的。
最大的那艘,原青鲨号,被肖云改名为“镇海号”:船长二十五丈,宽五丈有余,船身通体漆黑,船首的鲨鱼雕像被拆了,换上了一尊龙头,是肖云用了数日时间炼制出来的一件法器,栩栩如生,威严赫赫,同时龙口隐藏着一门威力巨大的,直径208mm的主炮,被马三保等海军们称为成为镇海龙炮,它的威力,如果命中的话,可以轻松杀死一位魂帝级别的高手。
第二艘叫“宁海号”,第三艘叫“平海号”,第四艘叫“安海号”,第五艘叫“定海号”。五艘船排成一列,船帆鼓胀,旗帜飘扬,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海军的气势。
马三保站在镇海号的船头,看着码头上那些排队报名的年轻人,心里头热乎乎的。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被锁在底舱里的苦役,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他是龙腾海军的司令,手下管着五艘船,还要招募两百名水手。这变化,比做梦还快。
“马司令!”岸上有人喊他。
马三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他整了整身上的紫色铠甲——那是肖云给他的化虚套装,穿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实力也是大进普通的魂宗都无法再短时间内击败自己——大步走下船。
招募水手的工作比招募城卫军顺利得多。
龙腾镇的男人们,从小就在海边长大,会游泳的、会操帆的、会掌舵的,一抓一大把。
马三保把标准定得很高——要会游泳,要能爬上桅杆,要能分辨风向,还要能扛得住晕船。
结果报名的还是比需要的多了三倍。
“你,叫什么?”
“刘老六,在码头上打了二十年鱼。”
“会操帆吗?”
“会!单手操帆都没问题!”
“武魂是什么?”
“分水刺!”
“有魂力吗?”
“有!”
“行,收了。上宁海号。”
“你,叫什么?”
“陈大锤。”
“什么武魂?”
“鱼叉”
“有魂力吗?”
“没有!”
“你会什么?”
“我会打铁。还会修船。”
马三保眼睛一亮:“会修船?那更好了,上镇海海号,当船匠。”
“你,叫什么?”
“丁汝昌。”
“什么武魂?”
“海鸥”
“有魂力吗?”
“有!”
“真的,多少级新天魂力?”
“2级。”
“那也不错了,以后努力修炼,争取成为船长?”
“多谢马司令,我一定多加努力!”
...........
一个下午的时间,两百名水手就招齐了。
马三保把他们分成五组,每组四十人,分派到五艘船上。镇海号是他自己的旗舰,他将之前在宁海上战斗的那些水手们全部转移到了镇海号上,也是唯一经历过海战的战船。
忙完招募的事,马三保又跑去找肖云,请示海军下一步的安排。
肖云正在城主府的书房里画图纸,桌上铺满了各种线条和标注,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船有了,人有了,剩下的就是练。练操帆,练炮术,练海战。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海军。”
马三保挺直腰板:“属下明白!”
他转身跑了出去,在码头上扯着嗓子喊:“全体集合!从今天起,每天操练六个时辰!谁练不好,滚回家打鱼去!”
码头上响起一片哀嚎。
但哀嚎归哀嚎,没有人真的走。
一天二十枚铜魂币的军饷,包吃包住,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领主府里,这几天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