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新港基地。
傍晚时分,炉火烧得正旺。
唐季丰和陈力庭靠在收音机旁,听得格外很认真。
“……第五战区李忠仁将军今日通电全国。
我军已于下午三时光复齐鲁重镇潍坊......将乘胜挥师直取济南,光复齐鲁全境……”
陈力庭慢慢站起来,肩膀开始颤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
“六哥……”唐季丰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
陈力庭摆摆手,声音哽咽:“我没事……就是……就是想起济南了。”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目光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唐季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上华子。
等陈力庭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轻声开口。
“六哥,凡哥他们一定能收复济南的,到时候你记得带我去大明湖边喝茶。”
陈力庭长长呼出一口烟气,重重的点头。
唐季丰见他缓过来了,便岔开话题:“对了,延安那批物资的事,联系得怎么样了?”
陈力庭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
“延安那边正好有人在这附近,今天就会过来面谈,应该快到了。”
唐季丰点点头:“老师那边困难,物资早一天送过去,他们也能好过一些。”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徐莱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来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戴着眼镜,斯文之下难掩锋锐。
“季丰~”徐莱笑着开口:“你看谁来了?”
唐季丰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脸上。
他愣住。
手里的烟慢慢放下来,眼睛越睁越大。
“陈庶康学长~”他兴奋的猛地站起来。
那人笑着说道:“老四,魔都一别,好久不见。”
唐季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眶泛红。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陈庶康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又朝徐莱和陈力庭那边看了一眼。
唐季丰会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来来来,快坐!”唐季丰拉着陈庶康往里走,一边对徐莱吩咐。
“小凤,快人准备晚饭,对了,红烧肉和鲜鱼汤不能少。”
“我这就去。”徐莱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唐季丰拉着陈庶康在炉火边坐下,给陈力庭介绍。
“六哥,这是我黄埔学长,陈庶康……”
“旅长,幸会。”陈力庭示意不用多介绍,站起身来伸出手。
“陈先生,当年你染的布真神,子弹都绕着走。”陈庶康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
“嗨~~当时瞎咧咧,您还真当真的了!”陈力庭满脸笑容的递上华子,并点上。
三人落座,话匣子直接打开:“学长,两个月前你在黄崖底打的真漂亮,解气。”
陈庶康摆摆手:“那不算什么,小打小闹。”
“学长,说这话可不像你了,走,学长,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唐季丰拉住陈庶康的手向外走去。
三人很快来到一座大型仓库,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木箱和物资。
唐季丰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黑色的步枪,递给陈庶康。
“这是AK步枪,咱们现在用的主力产品,你试试。”
陈庶康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拉动枪栓,动作熟练。
他端起来朝仓库尽头的靶子瞄了瞄,点点头:“手感不错,威力呢?”
唐季丰递过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三十发,可单点,可连发。你试试。”
陈庶康装上弹匣,对准靶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喷涌而出,靶子被打得粉碎。
他停下射击,看着手里的枪,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好家伙!这火力……”
“皮实耐用,容易保养,泥沙里打滚都没事。”
唐季丰脸上浮现一抹傲娇,这枪可是他亲自监督生产的。
他又领着陈庶康走到另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件厚重的马甲。
“防弹衣,子弹打不穿,能保命。”
陈庶康接过来摸了摸,分量不轻,做工扎实。
唐季丰继续往前走,打开一个箱子。
“这是青霉素,消炎的特效药,伤口感染了打一针就好。
这是维生素,补充营养的。
这是压缩军粮,一块能顶一顿饭。
这是切糕,高热量,扛饿。
还有棉衣,又轻又暖。”
唐季丰不紧不慢的介绍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陈庶康一样一样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逛了一圈仓库,唐季丰甩出一张单子。
“学长,凡哥交代了,这批援助:八千支AK步枪,三十万发子弹。
防弹衣库存紧张一点,你先拿四千件走。
三吨青霉素,两千箱维生素。
压缩军粮一万份,切糕你能拿多少拿多少,棉衣八千套......”
陈庶康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
八千支步枪!
三十万发子弹!
还有那么多药品、食品、衣物……
“老四……”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你说的是真的?”
唐季丰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真的。怎么,学长嫌少?”
“不是嫌少!”陈庶康连忙摆手。
“是太多了!太多了!
老四,这些东西的价值,你知道是多少吗?
八千支这样的步枪,能装备整整一个师!
还有这么多药品,这、这……”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老四,这份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唐季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学长,你跟我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陈庶康摇头,“你知道的,我们是有纪律的。”
唐季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情。
“学长,现在的形势,你我都清楚。”他指了指窗外。
“虽然合作了,但你们始终被金陵压着。
再加上天寒地冻的还要和鬼子周旋,你们太不容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陈庶康的眼睛。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只是东西。
送到你们手里,就能打鬼子,能救伤员,能保命。
你不需要,难道前线的战士们不需要?”
陈庶康沉默了。
唐季丰开口:“学长,东西你收下,其他的事,我亲自去和老师解释,这样行了吧!”
陈庶康望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有些发沉,“这份情,我记下了。”
唐季丰笑了,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走,咱们回去喝茶,慢慢聊。”
两人并肩往外走,陈庶康忽然停下脚步。
“季丰,还有个事我想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