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的人造温泉也是北欧式的,用很平坦的黑石铺成,看上去很宽阔。
圆形的浴池没有“角落”
这个概念。
通龙贴着池壁,神色不安,好像被某个恶毒反派逼到角落。
“怎么样?”
林渡鹤问。
“……你是说,哪方面?”
“我的身体。”
浴池中,他站在通龙对面。
地灯把水雾中的身躯照得很清晰。
每一道伤痕都很清晰。
“很惨。”
通龙实话实说。
“很倒胃口吧?每次把义肢和眼罩卸下来,我就不想看见能反光的东西了。”
他又走近了些。
“很抱歉把自己变成了这幅样子。”
通龙盯着林渡鹤,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有,每个伤害过你的人都可以得到一颗子弹,或者几颗——我觉得应该这样。”
“……加纳纳已经死了。”
他看向别墅的方向,阿尔应该在那,“我还没有告诉他。”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加纳纳死了,所有事情就过去了。”
“桑德曼家族还有很多人,他们人人有份。”
“通龙,加纳纳死了,事情过去了。”
水声中,通龙叹了口气,他觉得应该把佛室的金菩萨拖出来,换林渡鹤这个活菩萨自己坐进去。
“那是普通人的处事原则。
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被人欺压就只能说‘算了’,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林渡鹤笑了:“我就是普通人。”
“——和匪帮混在一起的就是匪帮。
匪帮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不管事情扩大成什么样的地狱都无所谓,越是惨烈,气氛就越嗨。”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通龙确实不能算“普通人”
。
匪帮在东南亚有着非常可怕的战后历史。
当国家还没能从战后的千疮百孔中恢复时,这群人抱团在一起,成为了控制民间的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