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亲自来了?”
药效似乎尚未完全消退,我刚从地上站起身,眼前便涌来一阵眩晕,身上的毯子也掉到地上。
“楚圣塍不在蓬莱,不用我随侍左右,有空,就自己过来了。”
虞悬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那座纯白的建筑上,“我到的时候,房顶来了辆直升机。”
“是沃之国共和军。”
我走到桌旁抓起点心,两口囫囵咽下,又提起茶壶,将温热的热茶一饮而尽。
当身体的饥寒被驱散,我才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皇太子一家都不在蓬莱?你不是说小王子没你哄就睡不着吗?”
虞悬闻言动作微滞,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给颗安眠药就行。”
说来也怪,虞悬因年少时的经历对蓬莱王族痛恨至极,结果楚圣塍生的儿子不亲父不亲母,唯独亲他。
出生三年,几乎由他一手带大。
然而越是亲近,越是厌恶。
看着蓬莱王室有了“延续”
,而虞氏只能走向“消亡”
,对虞悬来说无疑是命运最恶毒的嘲弄。
这几年,只要在他面前提到那位小殿下,他的脸色就从没好过。
将在大宅里发生的事挑重点说了,冰冷的空气里,虞悬身上温润厚重的木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记忆里,他似乎没有换过香水,一直是这个气味。
重新捡起地上的毯子披到身上,我盯着他迟疑半晌,问:“你身上的香味,只有你身上有吗?”
虞悬挑了挑眉:“不是,这是楚圣塍喜欢的味道,有安神静气的功效,服侍他的侍从衣服上通常都会熏。
怎么,你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没有,只是好奇。”
他实在是非常敏锐,但我并不打算将那名共和军的古怪之处告诉他。
在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完全可信之人。
“让你带蓬莱人的尸体,你带了吗?”
我又问。
巫溪晨仍能逍遥法外,是因为人狩虽残酷,死的却是对蓬莱不值一提的“贱民”
。
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唯有让蓬莱人明白他们与沃民没有区别,同样不过是贵族狩猎的玩物,才可能真正唤起整个社会的关注。
“带了。”
虞悬击了击掌,不远处,身穿黑衣,原本背对我们站立的两名沃民闻声而动,往一个方向而去,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又拖着一个袋子回来。
袋子打开,里头是个容貌俊秀的蓬莱青年。
若非他嘴唇发乌,身上已经出现固定的尸斑,只看他双眼紧闭的模样,会给人一种正在熟睡中的错觉。
“你杀的?”
扯开一点麻袋,我发现青年脖颈上有一道黑紫的绳印,明显是被人勒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