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看着雨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是薄司沉。
可是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她家楼下?
怔愣间,雨水在头顶被黑伞挡住,雨滴打在伞面发出滴滴答答的闷沉声音,刚刚还在不远处的男人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蹙着眉,黑眸看她,“怎么没打伞就出来了?”
薄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拿伞,就这么穿着睡裙,冒着雨出来了。
她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睫,水珠掉落,抬起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想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跑下来。
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现在陡然面对面站着,感觉既生涩又陌生,好像上次依赖地埋在他怀里哭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她的记忆错乱出现的幻觉。
毕竟今晚晚宴再相遇时,完全是陌生人。
修长分明的指节握着伞柄递过来,指骨的银戒映入视野,男人温声:“小茉,帮我拿一下。”
薄茉不明所以,乖乖接过伞举着,继续低着脑袋胡思乱想。
肩上倏地一重,熟悉的冷调香气笼罩住了她。
身体被宽大西装外套裹住,带着男人温度的外套温暖着她穿得单薄的身体。
薄茉一愣,抬起眼,眼前男人正垂着眼睛,长指熟稔又自然地帮她穿着外套,“换一只手。”
就像以前一样。
心尖泛起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滋味,薄茉垂下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攥紧,小声问出声:“哥哥,你怎么在这?”
穿好外套后,手里的伞被抽走,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直起身,语气淡淡的,“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送你回去。”
拿走伞的时候,薄茉碰到了他的手指,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好凉。
身上穿的外套也是,里面是温暖的,外面却冰凉凉的,染着雨夜的寒意,还溅了一些雨滴。
薄茉鼻尖嗅了嗅,还闻到了酒气,不过味道很淡。
两人并排走着,被笼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安静又闷沉。
薄茉又问了那个问题,声音低低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身旁男人嗓音温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声回:“在附近谈业务,想着你或许需要帮忙,打电话时顺路就过来了。”
薄茉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在楼下站着?”
男人安静两秒,乌沉沉的黑眸转过来看她,看不清什么情绪:“你不是已经一个人搞定了吗?”
“……”
他目光转回去,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淡:“所以我想,你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了,就没有再打扰你。”
“……”
到了单元楼下,薄司沉把她送到门口后,没有走上台阶,语气温和:“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办吧,淋了雨,先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薄茉却没有转身走进去,站在原地看着他,琥珀色的清澈眸子映着疏淡的灯光,像雨夜乌云中藏匿的星星。
薄司沉顿了顿,问:“怎么了?”
薄茉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直视人心,慢慢张口,温软的嗓音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