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街,好运来棋牌馆。
楼下的桌子坐满了人,搓麻将的哗啦声接连不断,有人吞云吐雾有人骂骂咧咧,方玉琴穿着豹纹皮裙踩着细高跟,上身披了件灰白的貂毛斗篷,拎着小包扶着楼梯走了下来。
“哟,方老板,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啊?”
有好事者大声调笑。
“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有个胖大妈粗声粗气地问。
“管我呢,打你们的牌。”
方玉琴笑着睨了他们一眼,从包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门口的镜子仔细地涂了涂,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了耳朵上那对金色的耳环,来回看了一遭,才准备出门。
险些和迎面进来的人撞上。
“哎呀你走路不——方琛?”
方玉琴看着喝得醉醺醺的儿子,赶紧扶他坐下,“怎么喝这么多酒啊?你今天不是——”
她不想让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问,“不是要去和李恬领证吗?”
“领个屁!”
方琛吼了一嗓子,“妈的!”
大厅里的人朝他看了过来,方玉琴笑道:“没事,你们玩,你们玩。”
说完,她扯住方琛的胳膊把人拽上了楼。
方琛去卫生间吐了一遭,清醒了过来,方玉琴还喋喋不休:“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定能领证吗?不说李恬家里有钱,我看那个小姑娘干干净净挺好的,还听你的话,比你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好多啦,你怎么不栓住她呀?你们要是结了婚就赶紧要个孩子,我反正也没事,就待在家里看孙子。”
“孙子个屁。”
方琛瘫在藤椅上,脸色黑如锅底,“昨晚上有个傻逼来找她,说她爸得了脑癌今天要做手术,他妈的,她就疯了一样非要去医院,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操。”
“哎呀,脑癌。”
方玉琴惊讶地捂住嘴,“不是说胃炎住院的吗?”
“早不说晚不说,非得挑着昨天晚上说!
耍老子玩儿呢!”
方琛将茶杯一砸,骂骂咧咧。
方玉琴习以为常,皱着眉劝道:“你这孩子也是,领证又不是非得今天,这种时候怎么能拦她呢,你应该陪着她去啊。”
“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爸看不上我。”
方琛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死了正好。”
方玉琴一思量:“等明天你拎点东西去医院看看,说点软话把人哄过来再说。”
“我知道,但得晾她几天……”
方琛面色阴沉道,“还有个事儿。”
“什么?”
方玉琴递给他杯温水。
方琛道:“昨天来找李恬的那小子叫陈亦临,我越听越耳熟,陈顺他儿子是不是叫这名儿?”
“嘶,好像是吧。”
方玉琴有些不确定,“对了,我手机里有他照片,陈顺给我的,你看看。”
方琛一看火气就上来了:“操!
就是这龟孙子!”
“不能这么巧吧?”
方玉琴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