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朕想吃了。”
◎
温琢这辈子见过楼船画舫,见过御辇鞍马,却从未见过能凌空而行的铁匣子。
初次搭乘飞机,他有诸多不解之处。
比如他与沈徵刚入机场大门,便被拦进方寸之间,稍作停留才得放行。
沈徵解释,这是防爆检测,若有人私藏危险品,旁侧器物便会鸣响示警。
比如过安检前,沈徵特意蹲下身,亲手解下他踝骨旁那枚小长命锁,说此物会引安检警惕。
一件贴身御赐之物,何来警惕可言?
总之是沈徵先携锁通过安检,又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重新为他系好。
这些古怪规矩,通通被他扔进名为‘不解其理,然可惯之’的小布袋中。
飞机从外头瞧着,并不算格外庞大,可一踏入舱内,温琢才惊觉,内里竟能容纳如此多人。
沈徵选了最前排的位置,紧邻入口,说此处空间宽敞,他素来喜爱。
随后他便将温琢让至靠窗一侧,自己挨着过道。
但温琢环视一圈,发现他二人座位不似后排紧凑,本可紧紧相挨,如今却错开些许距离,隔了小臂长短的空隙,说话反倒不方便。
温琢暗自觉得,此处远不如后排座位来得亲近。
紧接着,沈徵便耐心教他如何调节座椅、打开小桌板,如何使用前方口袋里的平板。
可温琢左耳进右耳出,心思早飘到窗外去了,他趴在舷窗上,专注望着远处其他飞机起起落落。
‘嗨柳绮迎’曾告知他,这庞然大物能凌空,全仗气流托举。
但天际之间,得有何等浩荡之气,才能将这般笨重铁物吹得离地飞天?
他很快就体验到了。
飞机开始滑行,座椅与窗玻璃都微微震颤,前行速度越来越快,窗外景物被扯成模糊细线,辨不清轮廓。
温琢下意识攥紧扶手,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头顶凉风犹如绳索,带着他五脏六腑猛地悬起。
沈徵温热的掌心忽然覆在他手背上。
温琢几乎是立刻反握回去,指节用力,闭紧双眼。
下一刻,飞机骤然昂首,直冲云霄,丝毫不给人缓冲之机,他的性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全系在那参悟不透的气流之上,如风中飘叶。
不知过了多久,震颤渐消,爬升停止,机身平稳如行平地。
缓缓睁开眼,偏头望向窗外,温琢一时竟怔住了。
他已在层云之上。
机身似一叶扁舟,在云海中缓缓滑行,天是极浓的蓝,云是绵帛般的白,一团团,绒厚蓬松,仿佛伸手便可触碰,躺上便能入眠。
极目远眺,太阳悬在平行之处,光色温顺,绯红覆面,全无地面上的灼人之势。
再往下看,万物皆缩成微尘。
山峦如小蛇蜿蜒,长河似银丝缠绕,人间万千琼楼玉宇,都化作暗处点点繁星,渺小得不值一提。
温琢看得心神震荡,久久无言。
不过震撼未消,他就蓦然蹙眉,转向身侧之人,慌张道:“陛下,为师耳中恐有疾,竟听闻昏昧,辨不清声响!”
沈徵侧头,眼中噙笑,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瞧瞧。”
温琢连忙凑近。
“再近一些。”
温琢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顺手将耳畔青丝挽到脑后,把耳朵全然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