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涛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君凌的言外之意——李维能在警局内部潜伏多年,暗中勾结犯罪团伙,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靠山,还有其他隐藏的同伙,或许是更高层级的官员,或许是警局内部的其他蛀虫。
若是此刻向张山汇报,一旦消息泄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让李维的同伙提前做好准备、销毁证据,甚至可能让幕后之人出手干预,导致抓捕功亏一篑。
想通这一层,魏涛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神色变得坚定起来,郑重地对着君凌点头,语气铿锵:
“市长,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抓捕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审讯李维,撬开他的嘴,挖出他背后所有的同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魏涛从君凌办公室出来,刚走到楼梯间,手机就震得急促。
他划开屏幕,韩武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绷:
“魏局,李维有异动!他刚从支队办公室取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开车出了市局东门,往高速口方向走,大概率要跑!”
“按预案行动,立即抓捕!”
魏涛当机立断,语气冷硬如铁,
“注意安全,全程录像!”
挂了电话,魏涛快步往楼下跑,指尖已经开始联系指挥中心,调度沿途警力配合布控。
他早料到李维身份特殊,一旦风声走漏必会铤而走险,因此在向君凌汇报前,就已让韩武带着专案组在市局周边布下三道隐形防线,连李维的车都被悄悄装了定位。
此时,市局大门口外的主干道上,李维的黑色越野车刚拐过弯,就被一辆商务车斜着拦住了去路。
车门瞬间拉开,韩武带着几名侦查员鱼贯而出,清一色的便衣,却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形成合围。
“李维,停下车辆,接受检查!”
韩武亮明警官证,声音穿透车窗。
李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随即缓缓熄火。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身上的警服笔挺,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侦查员,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警车,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早就该料到的。
从接到那个含糊其辞的“提醒”电话起,就已经迟了。
君凌的手段,市局的布控,还有他自己这些年踩下的雷,终究是躲不过。
李维没有反抗,只是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韩武,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不用搜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我跟你们走。”
韩武接过公文包,示意两名侦查员给李维戴上手铐,动作规范而克制。
“带走,回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李维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铐在扶手上,警服已被换下,穿了一身灰色的囚服。
他微微垂着眼,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抗拒,仿佛一座沉默的石像。
韩武带着两名审讯员轮番发问,从借贷流水到团伙联络方式,从他与犯罪高层的勾结到背后的保护伞,问题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
可无论韩武怎么问,李维始终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否认,不辩解,不哀求,就像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人能触及的世界里。审讯笔录上,除了开头的身份确认,后面全是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魏涛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抓捕的后续手续,又跟指挥中心确认了沿途布控的收尾,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却燃着怒火。
目光扫过李维,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魏涛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李维!”
魏涛猛地一拍桌子,审讯室里响起一声闷响,
“你也是老警察了,知法犯法,还想顽抗到底?!”
李维终于抬起头,目光与魏涛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复杂的晦暗,像是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看了魏涛一眼,又缓缓垂下眼,依旧一言不发。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魏涛的怒火。
他猛地往前一步,攥紧拳头,眼看就要挥下去—— “魏局!”韩武眼疾手快,一把从侧面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
“冷静!” 魏涛的拳头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看着韩武眼中的提醒,又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理智渐渐回笼。
他是市局局长,是这场审讯的主导者,不能冲动,更不能授人以柄。
李维是老侦查员,最清楚审讯的规则,一旦他动手,哪怕只是推搡,都会被李维抓住把柄,甚至可能导致后续的审讯结果失效。
韩武轻轻拉了拉魏涛的胳膊,压低声音:
“魏局,他是在等,等我们突破,也等背后的人有动作。我们不能急,按您说的,由证到供,先把证据链做实。”
魏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被压成了冰冷的坚定。
他甩开韩武的手,走到李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冷:
“李维,你不开口,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证据。你以为沉默就能护住背后的人?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太天真了。”
他抬手,示意审讯员将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放在李维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你近三年的资金流水,每一笔异常的转账,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还有你跟犯罪团伙的隐秘通话,虽然你用了加密软件,但我们已经破解了部分记录。”
李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魏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供述,交代所有问题,包括你背后的人,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链都摆到你面前,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维依旧沉默,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证据上,久久没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