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宇自然听出了乔辉语气里的敷衍,却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笑着颔首回应,语气依旧温和:
“乔总过奖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众人也吃喝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酒瓶摆了满满一排,虽说在座的男人个个都号称能喝,酒量不俗,但接连灌下好几瓶白酒,脸上也都染上了明显的酒意,眼神微微发飘,说话也比平日里随意了许多,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放浪。
李伟脸颊泛红,眼底带着几分醉意,脸上却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故意拖长语调,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上半场就到这,下半场还有更刺激的,保证让各位尽兴。”
话音落下,在座的男人瞬间心领神会,脸上纷纷露出一丝了然的暧昧笑容,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
大家都是混迹圈子的人,李伟口中“更刺激的”,是什么门道,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孙敏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她脸颊也有淡淡的红晕,却依旧保持着清醒,这些男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她身为女人,又是牵头人,自然不适合参与接下来的活动,也不能任由他们太过放纵。
“我有点醉了,头晕得厉害,王艳,送我回去吧。”
孙敏缓缓站起身,扶了扶桌沿,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神色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失态。
她刻意避开了“下半场”的话题,既给了众人面子,也明确表明了自己不参与的态度。
王艳立刻起身,脸上含笑恭敬地点点头,语气温顺:
“好的孙书记,我这就送您回去。”
她本就是乔辉的助理,今天全程陪同,滴酒未沾,始终保持着清醒,再说她也是女人,确实不方便参与男人们接下来的活动,送孙敏回去,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随后,众人一同起身,簇拥着孙敏来到饭店门口。
晚风一吹,众人的酒意又浓了几分,却依旧收敛了几分放浪,一个个神色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孙敏弯腰上车。
孙敏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后,又缓缓摇下车窗,目光扫过李伟、曾宇等人,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也带着几分警告:
“你们玩归玩,把握好尺度,别惹出麻烦来。”
“孙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注意,绝不会惹事!”
众人纷纷点头应声,语气恭敬,直到孙敏的汽车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中,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汽车尾灯彻底看不见,李伟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一把搂住曾宇的肩膀,力道颇重,语气里满是张扬与暧昧:
“曾局,这下没人管着咱们了,今晚我就带你开开眼,好好放松放松,尝尝不一样的滋味!”
曾宇被他搂得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心底更是泛起一阵强烈的反感与抵触。
他是潜伏在孙敏身边的卧底,目的是收集罪证,绝非真的要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参与这种龌龊不堪的活动。
可眼下,他身处虎穴,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装作一副酒意上涌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推辞: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喝得太多,我有点醉了,头也晕,要不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奉陪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刚便笑着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与调侃,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曾局,这可就不太够意思了吧?孙书记刚把你当成自己人,李总又这么热情,你这就推脱,难道是看不起我们几个,不想跟我们好好相处?”
曾宇心底暗自暗骂赵刚——这个小人,分明是故意为难自己,明知道自己不便参与,却偏偏火上浇油,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或许还想趁机试探自己的真心。
可他此刻只能隐忍,不能发作,若是真的执意推脱,必然会引起众人的怀疑,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可能前功尽弃。
李伟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曾宇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曾局,别这么扫兴嘛,难得放松一次,就当给兄弟个面子,一起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再加上乔辉投来的目光,曾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推脱的余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反感与无奈,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勉强:
“既然李总和赵局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跟各位去见识一下。”
嘴上这么说,曾宇的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
无论接下来是什么活动,他都必须坚守底线,绝不参与任何龌龊之事,全程保持清醒,既要演好“自己人”的角色,又不能真的同流合污,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客房的窗帘缝隙,洒在柔软的床铺上,曾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
他抬手甩了甩头,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涌上心头。
满桌的酒气、李伟等人的嬉闹,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尤其是那一片晃眼的白色屁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抵达李伟所说的“下半场”场地后,看着那些龌龊放纵的场景,他实在无法忍受,只能借着酒意一个劲地灌自己喝酒,不敢多看一眼,直到最后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伟安排人,把烂醉如泥的他送到了这家酒店的客房里,算是给了他几分“体面”。
曾宇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脑袋的胀痛和心底的不适。他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脸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略显疲惫的自己,他暗暗告诫自己:
越是身处这样的环境,越是要保持清醒,绝不能被这些人同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