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海市梅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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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陆寅一句“三杯全”慌的那奚仲将那酒碗抱在怀里,死死的捂了,推手一通的摇来!大叫一声:

  “喝不得也!”

  这憨态可掬的,且引得众人一番笑来。

  倒是什么酒?这么烈?

  没错,他们喝的酒,且不是旁物。

  便是那汝州教坊自产的“酴醾香”。

  那汝州的“酴醾香”出自教坊,且是一个私家酿的,本身经过复烧,度数酒比平常的酒水高出个不少。

  然,那花样先生因盟弟之山差遣于汝州,便来探望。两人喝了这“酴醾香”却还嫌不过瘾,遂,用了蒸馏法再行提纯,且引得的之山郎中技痒,便又加了改进。于是乎,这“酴醾香”被他俩给整的更是找不到度数了。

  那诰命夫人自重阳口中得知了这消息,饶是一个瞠目之后,便是一个大喜过望。连胜叫了“发达了!”

  遂。便央告了那道长,将之山先生遗留的蒸酒之器寻来,再行蒸酒之法。

  如今,这在那诰命夫人,借了这复烧再蒸之后的“酴醾香”饶是将那“云韶坊”经营的一个风生水起。

  那夫人感念了宋粲,托了龟厌、李蔚且是自汝州带了不少来。

  龟厌舍不下那汝州之野,亦是因为他与宋粲两人,因此酒结缘。心下自是个欢喜。

  更不消说那嗜酒如命的李蔚,本就是个酒虫,便是偷也会带了些去。更不要说这明目张胆的拿,饶是一个再多也不嫌多。

  此时的奚仲且是中了那“酴醾香”的道,性情便又耿直了些。

  然,见了众人笑他,多少脸上稍显挂不住。

  那炉边的龟厌见他如此,便与他举杯笑道:

  “先生勿怪,此酒唤做酴醾香,贫道初饮亦是险些着了它的道去!”

  听得龟厌这话来,那奚仲便也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来。

  心下狂喜了,仿佛又的了面子,望了自家兄弟道:

  “我说麽,神仙也躲不过此酒!”

  说罢,便又望了龟厌拱手作谢,替自家免去了这场尴尬。

  却见龟厌招呼了一声,便在自怀里摸了一番。随即,翻出个蜡丸,拿在手里看看,便扔与那顾成,道:

  “与先生解酒!”

  那顾成省事,饶是双手捧了一路小跑了过来,递与奚仲。

  然,奚仲接了却不曾吃。心下知道这御品道官的仙丹饶是一个难求。

  赶紧捧了那蜡丸拜了龟厌,口中谢道:

  “道爷的仙丹,先藏了去。”

  说罢,便拿了帕子包了直接揣在怀里,又用手按了按才算踏实。饶是一个老翁酒后状小儿,且是一个憨态可掬。

  于是乎,众人又笑,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那奚昆看自家兄弟如此,便笑道:

  “既独得了这般的好处,就把那上海务河间先生的妙话与小帅说了罢。”

  宋粲听了奚昆的话来,倒是不解这言中的“河间先生”为何人?这“妙话”,倒是一个怎的的“妙”来。

  便 “哦?”了一声,赶紧抱拳向奚仲,道:

  “这河间先生,何人也?”

  那奚仲却是醉眼稀松的一个酒嗝喷出,遂又咽了那酒气。推手叫了声:

  “不敢!”

  然,也是个不藏拙,便回礼道:

  “舍弟口中这河间先生,且不是一人,乃父子两人也。翁姓杨,名彴,字河梁。其子名驰,字风间。元丰年间与梅龙镇创号,父子各取一字,曰‘河间堂’。现在且是那上海市商会掌堂。此子,虽年不过弱冠,却也是个天纵之才……”

  然那奚仲醉眼朦胧的口之不清,倒是让人听不得一个清爽。

  遂,奚昆代之。便是一个洋洋洒洒的娓娓道来。

  言语间,听这河间小先生且是个另类,说是个一个商贾的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怎的如此说来?宋初,华亭县以东海滩原为朝廷晒盐的盐场。因盐主杀,那片孤悬海山的沙洲,便也是个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却因海船自松江入陆,那海舶巨大,且数量众多,以致松江不堪重负,遂寄碇东浦,而此沙洲便逐渐成为一个临时停靠之地。然,这停靠虽是的权宜,这生意倒是不能停,于是乎,地磁又渐成市。名曰“上海”。

  那位说了,北宋的海上贸易真的那么繁荣麽?

  上海就是这样来的?

  诶……从文字记载上看是这么回事。

  因罗盘,司南等物的普及,和人工磁铁,水浮法的发明,且广泛地应用于航海。

  加上前人积累的牵星术、地文、潮流、季风等航海知识,以及造船技术的发展,水密隔舱技术的应用,可使那海船长年与海上往来。

  使得北宋的海上贸易饶是一个空前的繁荣。可谓超前朝之汉唐,强后世之明清也。

  《宋会要辑稿》有载,彼时与宋有通商的国家也是个不少,有记载的:占城、真腊、三佛齐、吉兰丹、渤泥、巴林冯、兰无里、底切,三屿、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伊禄、故临、细兰、登流眉、中里、斯伽里野、木兰皮……等等五十余国。

  海舶之大,如鲸之大!按宣和年间出使高丽之“循流安逸通济神舟”来看。那叫一个有“巍如山岳,浮动波上”之大,且又“舱分三层,载重两万斛”之量。

  “斛”什么个概念?

  字面意思就是角斗为“斛”,宋制,粳米一斛为一石,约合现在的九十二斤半。

  “万斛”按现在的计量单位折算,差不多也有个小五百吨。

  一船可载货近一千吨!这是个什么概念?

  不知道,这“载重两万斛”是不是夸张。

  然这“市舶之利最厚,所得动以百万贯计”的殿前君臣答对,倒是不好作假。

  丰厚利润且是引得各路商家如附骨之蛆一般,那是一个大把的大钱海量的往里面扔啊!

  又是极大刺激了造船业,和海外贸易。

  随着北宋商业日益发达,熙宁七年,这原先且作取盐之地的上海,便成为“人烟浩穰,海舶辐揍”海上贸易重地。

  熙宁十年,上海务设之。于是乎,这片原先的孤零海上的沙洲,便成为北宋海外贸易往来的主要港口之一。

  河间先生父子经商来在上浦,便是看中这海外之往来。

  倒是个商家都有如此的眼光,也算不得什么奇怪。倒是他这“天纵之才”却是个由何而来?。

  这风间小先生之奇才,却与这海外贸易往来有些个渊源。

  因这海外贸易且不是现在这般。

  首先一条,便是这“海舶巨大,耗资弥繁”,且不是一般人能建得起的。而且,海外贸易要想赚钱,那是需要一支船队!

  这事别说北宋,就是现在,也没哪个企业能独自造一个船队的。

  其二么,便是一个“利润越大,风险也就越大”。海运风险,且是个台风飓风,层出不穷。风雨雷电,几无定数。迷航触礁,那叫平常。碰撞火灾,时有发生。此为海难也。

  如商船遇难,商家定是一个血本无归。因为这玩意全给你沉到海里了。再弄出来的话,那就不叫货物了,只能叫文物。

  然,海难又是个十有八九,而且这玩意儿有是个“几不可测”。

  如是,这“所得动以百万贯计”海上贸易,与那商家不亚于一场豪赌。

  于是乎,这风险,商贾且不愿独自担了去。

  怎处?因为有风险就不做生意了?

  商人重利,回答也是个绝对的简单,就三个字“不可能!”

  有风险,与人分摊了去便是。反正就是一场豪赌,赢了大家分钱,输了一起挨饿。

  但是这事却是个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合伙?这世上最不能干的就是合伙,那叫一个是个心怀鬼胎,尔虞我诈。

  如何分摊风险?且是那上海务各个商家既忌惮其危险,又渴望其大利的难题。

  但是,这动不动的就是个血本无归,风险毫无一个定数饶也是个吓人,着实的让众望而怯步,然财帛的诱惑之下,又让人蠢蠢欲动。

  于是乎,此时,这“河间先生”便奇迹般的出现了。

  这河间先生倒是个奇葩。

  以河间商号为名,设市梅龙,盖了私章的“盐钞”为抵押,谓之曰“海票”。

  以募集众商家之资共担风险。时人称之“梅龙海市”。

  船归,便凭借“海票”按比例共分其所得。

  船若失,便大家拿了那“海票”仍作“盐钞”卖了去,也能换些个大钱度日。

  尽管依旧逃不得一个亏字,也总好过那血本无归伤了筋骨。

  如此,便是个两厢情愿的一个愿赌服输。

  然,梅龙海市的妙处且不在于此。

  也不知道这“河间先生”行了什么妖法,那叫一个消息频出,忽上忽下,扰的人心绪不宁。闻听风信来,便为了少些个损失,中途退出者奇多。

  那河间先生倒是不拒,一一折了价回购出售的海漂。而后,且又能借了消息另寻了商家高价卖出。

  单就这一进一出的,居然能有万贯的大钱回来,且不用那海船回港便能获利三倍有余!

  然,此间旱涝保收之妙法倒也不与人道来。亦有能者效仿之,然这算且是一个跟不上趟,往往也是个利少事多,成了一个鸡肋。

  那兄弟俩一个酒酣耳热,一个口齿伶俐,一番插混打趣的娓娓道来,饶是让众人听得迷迷糊糊,却也是个乐在其中。

  然那宋粲听的亦是恍惚,且也不曾见过那“海舶之大”,亦不可想象那“百万贯”是个多少钱来。

  这玩意儿真能赚这么多钱?

  按现在对一个企业的评估,来分析这个企业到底行不行,主要是看他的“核心投入产出比”。

  商家需要有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商誉,这些核心投入加起来能产生多少收益。

  固定资产?这个好理解。

  无形资产,就不好说了,且是看这个企业有多少专利,有多少研发人员。

  然,这河间商号的五星次产,且在一个“算”!于彼时的梅陇乃至全国的出海港口,都是一个独步的存在。

  凭借了这一个“算”字,便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然后,又拿了大钱大量并购了那些破产的船队。以次作为其固定资产。

  又收纳海图,雇佣富有经验的航海人员,来增加每次海货的安全性。

  彼时,海货的安全性则最直接决定其商誉高低。这也是无形资产的存在。

  有了这两个保证,且是引得众豪民竞相购买河间的海票。

  一时间船队还未海,竟然让那河间商号不消投入自家的大钱,便可挣的头份的分红。

  这夯里琅珰的一席话且不止让那宋粲震惊,即便是旁边的陆寅,亦是听得一个瞠目结舌。且一目光呆呆的望了自家同样瞪眼的主子。

  惊诧之余的宋粲,口中却喃喃了一声:

  “梅龙海市?”

  经得汝州的一任督窑,想那汝州地方,且是为了那点年不过数十万贯的汝窑瓷贡,朝堂两党便能将那人脑子都打成狗脑子。

  且是行那灭窑门、抢天青、伤人害命。劫皇贡、杀钦差的逆天之事。

  待东窗事落得一个杀身填命的下场。

  殊不知这班人等殚精竭虑,机关算尽,辛苦了一年,且还不如这“海舶”区区一船之利!

  见宋粲愣神,陆寅自是知晓其间的根苗。

  便也不等主家的吩咐,遂装出一个惊讶的面目出来,望了那兄弟,惊叫道:

  “焉有此事哉?!”

  话音未落,便觉自家装的有些个过分,遂,又挠头嬉笑了道:

  “若真有此事,这河间先生定是那世外高人也!”

  宋粲听了陆寅这插混打趣的话来,便稳下了心神。

  却又是一个垂眼,看了那桌上之“盐钞”。

  心下道:能将这“盐钞”如此的用来,饶也是个闻所未闻。京中童、蔡二翁得知,且又不知能作何感想。

  然,这“盐钞”加急加密的送至边寨与我。此时想来,倒也不能说是一个怪哉了。

  宋粲心下所想,眼睛却昏昏的望了拿酒桌上酒碗压了的盐钞,随风而动,饶是显得有些个轻飘。

  然,听了这俩兄弟这一番高谈阔论,却又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不远处的龟厌见了那边的热闹,宋粲的愁容满面的沉默,亦是个揪心。遂托了碗伸手,问那顾成:

  “盐钞何物?与我说来……”

  顾成见这话问的突然,便也是个不敢不答,遂将那酒碗斟满,絮絮叨叨的讲盐钞之事说来。

  不说这边顾成、龟厌,一个絮絮叨叨说,一个囫囵吞枣的听。

  那边宴席上,却又是一个推杯换盏的热闹。

  却又听得那奚昆接了那陆寅的话头道:

  “虽不是世外高人,却也深居简出,几不与世人相通……”

  这句“几不与世人相通”着实的让那陆寅心下一凉。

  看来想去结交,也只能指望着兄弟俩引荐一二了。

  然,刚将手拱起,拜托之词还未出口,便听那奚昆又大了舌头道:

  “万事皆有其父代为支应。即便是如我等……”

  说罢,便是望了自家的兄弟摊手。

  于是乎,又见两人同时的摇头哈哈。

  见这两人相视而笑,陆寅那拱起的手,此时也显得有些个尴尬。

  却将那眼神飘向望了那被封吹的飘飘忽忽的盐钞,呆呆发愣的宋粲。

  心道:这高人便是见不得了麽?却又是个不甘心。

  遂,斟了酒与那奚仲,道:

  “此乃大隐于市麽?某,不得拜望实属憾事一件。”

  此话,却让旁边伸碗要酒的奚昆一个瞠目过来,惊奇望了他,又嬉笑了道:

  “这话说的不实在!”

  还未等陆寅询问,便见奚仲饮了酒,抹了嘴笑道:

  “于我等而言,且是天大的难事,却只需小帅片纸点墨便可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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