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众不可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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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

  宋邸东院大堂之上,龙虎山天师拿出自汝州唐昀道长处得来的“大衍筮法”算出“黑虎白砂”之数图来看。

  经那怡和道长一番讲解,饶是令其他三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原先,只道此满纸的天干地支,饶是费了那唐韵道长不少的心血。却不曾想,竟是如此一个大阵。

  怎的?

  这“数图”旁人且看不懂么?

  哈,倒是个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且是不好看懂来。

  即便是程鹤、子平这等驿马旬空,和风间小哥这的狂算狠人,也是个只会算了,却也是浑浑噩噩的不明就里。

  那龙虎山天师面见唐昀道长详谈此事长达三日之久,也是懵懵懂懂的一个一知半解。

  倒也不怨那茅山藏私,只道一个术业有专攻也。

  这就好比现在一帮程序员写代码,即便是摆在你面前,是当你的面去写,你看了也是白看,依旧是一个蛤蟆往井里跳——“不懂”一声罢了。

  对于你的发问,这帮程序员会选择不回答。

  他们不回答的原因并不是源于他们的傲慢,而是这事确实不是一两句话能给你说的明白的。

  然,就像电脑语言是一种大系统一样。

  这茅山也是一个上清的大宗,其中蕴含的东西并不比电脑语言简单到哪去。

  而在这个复杂并且传承上百年且还在不断进化,不断演变的的系统中,并非只有你能看到的,表面上的“符箓科教”道法,而是持上清大洞九微八道大经妙箓所在。

  其中阵法风水、逆天改命、以邪治魔,非惟可以契其初心,亦可以佐天行化,而达到助国救民。

  那位说了,你这厮又在宣扬封建迷信。

  这个不好说,我不知道“封建迷信”这个提法是谁提出来的。

  我就知道“封建、迷信”分别是封建思想和迷信思想两个概念的省略。

  毛主席曾经提出“反封建反迷信”的概念,指的是提倡民主,反对封建;提倡科学,反对迷信。

  以我的个人理解,他老人家表达的意思就是反对迷信。

  当然,这迷信当中,也包括反对所谓对科学的迷信。

  而我翻遍了毛主席、周总理、小平同志的着作,从未看到过“封建迷信”这个概念。

  不知道咱们看的是不是不一样的书,或者我看的是盗版的。

  我不承认所有古代的、传统的,或者是我们看不懂的,都要归到这个所谓的“封建迷信”范畴。

  如果你硬说是,我也无话可说。

  你就是现在再去“破四旧”,把故宫给一把火给烧了我都没意见。况且你们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不过,你们不觉得盲目的跟从,就不是另一种你们所反对的迷信?

  对于道教,你们所谓的迷信,我只能说,那是你没看过《道藏》。

  看了这本书,你就能知道这帮野生的科学家,是如何在几近原始状态下,在探索科学技术的道路上疯狂作死般的前行。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的医学、地理,天文、物理、化学,乃至哲学,都和我们本土的道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况且,迷信和宗教那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个概念。

  而且,不仅仅是宗教能导人迷信,就那些某些人口中的“科学”也是个亦然。

  据我所知,科学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宗教的影响下推进的。

  因为,爱因斯坦曾说过:“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瘸子,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瞎子”。

  而真正的科学,是神学论与反神学论之间彼此的纠缠中,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我国古代的科学家们的行为和认知,之所以在现在看来有些个可笑,或者称为现代人口中“封建迷信”,其具体原因,只不过是在那个时期并不具备现代科学研究的条件。

  而他们的过往,在我们现在眼中的否定,恰恰是我们现在这些仰仗的现代化科研条件的基础。

  没有他们的知识积累和知识沉淀,我们现在很可能在很大程度上还没有他们的先进性。

  毕竟,没有那个科学家会像一个傻小子一样天真的认为,最后吃下去的那个馒头最管饱。

  就和我国的阴阳学说、风水罗盘一样。

  我同样不认为它是迷信的,相反它而是科学。

  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关于“量子纠缠”的科研成果。也可以说是人类最早期的“量子纠缠”洞量工具。

  只是我们目前的科学技术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去认识它而已。

  但是,你横不能瞪着眼睛跟我说你不认识的字都不是字。

  如果你真那样认为,我也只能说,哥们儿,你唯物到已经唯心了哦。

  得,又在得罪人了。

  唉!胎里带的毛病不好改。

  各位大哥还是忽略我前面说的话,咱们还是平心静气地继续听我胡说八道吧。

  书归正传!

  众人听罢那怡和道长的陈述却是一个寂静无声。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那少年天师抬头,双手捧了那“玄机文卷”递与龟厌,捻指道:

  “三茅君所言之‘主星多疑,而至紫薇无光’余亦有所见,倒也不成灾祸……”

  说罢,又低了头去,思忖着喃喃:

  “若逢‘丙丁’,饶也是个大不详……”

  龟厌听了这话,亦是低头思忖了这话中之意。

  又听那小天师喃喃:

  “余亦得此算,恐其成厄便即刻进京面圣,然却无果。”

  听至此,龟厌倒是在那汝州听张真人说过此事。彼时也是个郁郁而回,于是乎才有得朝阳真人云游,路遇“风间小哥”送其到汝州寻访宋家后人。

  且在思忖,便有听那少年天师继续捻指道:

  “这‘水气不出,遂复淤滞成秽’……”

  话说至此,倒是一个停顿,遂,将那眼睛看向了龟厌。

  口中继续道:

  “余也曾与那龙虎山观得政和辛卯岁末,京都有大凶之兆……不日便传来京中大疫,倒是应了此事……”

  说罢,便又陷入了一个迷茫,轻叹一声,又喃喃了:

  “然‘而异物百出’且不知是何所指。”

  龟厌见他眼神迷茫,亦不拘礼。遂,挠头道:

  “此事……且不好一语道来……”

  此话出口,便惹来那小天师一个大大的惊愕,瞠目问来一句:

  “可是与代师有关?”

  那龟厌听了这问,也是一个惊愕。心道,怎的这事也能赖在我的头上?

  随即,且是哈了一声,道:

  “大观庚寅岁末大寒,呈大饥丧民之相……”

  说到此,那龟厌绊了一下,抬眼望那天师,诡秘一笑,道:

  “然,京郊且有群狐闹京之事……”

  这一笑,却令那少年天师先是一个懵懂,续而,便不好意思了低头笑道:

  “不肖讲,我自会问她。”

  咦?群狐闹京之事,那龟厌怎的去问那天师?

  然,这少年天师口中的“她”又是何人?

  难道这堂堂的龙虎山与这狐狸还有瓜葛?

  哈,倒是和狐狸没什么瓜葛,只是在那龙虎山的后院,却真真的养了一个没渡过雷劫狐仙。

  咦?还有这事?你瞎说的吧?还他妈的狐仙?历史上有吗?

  狐仙这玩意……不好说吧。

  历史上有没有……

  据我所知,咱们那位救民于水火的治水大英雄——大禹,你应该知道吧。

  他老人家的老婆就是个九尾狐。

  也就是“启“的母亲——涂山女。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历史。是《吴越春秋·卷六·越王无余外传》中写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数。

  致于龙虎山的那位狐仙么……

  真的能看到真狐仙?你想的美!

  你澡堂子上三楼你还能看到“一条龙”呢!也不怕帽子叔叔抓你!

  狐仙?现在去?估计你是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个狐仙堂。

  说起此堂的由来,倒是和那少年天师慈悲有关。

  彼时,不忍那已有身孕的狐仙被天雷轰得一个一尸两命,便焚表天庭护了她去。不过,也不能随便的再放出来,便藏在后山供了她隐居修炼。

  果然是个好事不出门,不想此事却是在民间传的一个有鼻子有眼,还添油加醋。

  亏得是那天师年幼,不然,定能编排出些个风花雪月,一番云雨纠葛的来去。

  得了小天师的确定,龟厌便低头将那手中的“玄机文卷”卷了重新放入牛皮桶内。放在身边,继续道:

  “然,先师所言之‘秽’而非京中大疫……”

  说了,又揉手道:

  “所言异物者,似乎亦非群狐之事。”

  这句话,让那小天师、朝阳真人听了去,便是一个面有大疑。

  倒是个面面相觑,不得其解。遂,口中道“哦?”一声,便又看那龟厌,以求答案。

  龟厌也不藏私,便哈了一声,欠身道:

  “有物为‘眚’,乃天地气机混乱而生之异物,此物自古有之。”

  一句话,又令那堂内一个死一般的寂静,龙虎山的一个天师一个真人闻言,便是一个面露震惊之色。

  许久,朝阳真人才叹了一声,如溺水之人突出水面般的道:

  “天尊慈悲!此物大不祥也!”

  天师亦是一个低头沉思,随即道:

  “此事于汝州,倒是听姐姐说过……”

  咦?这“青眚”在北宋闹那么大动静,那龙虎山却只是个听闻?

  看你说的,那龙虎山不是个情报机构,也不是个包打听。

  况且,就这事?你能有一个听闻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事还保密?

  嚯!不是保密,那是往死了保密!

  此乃皇家密事!况且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且不敢饶世界的宣扬了去。

  万一哪不长眼的道士得了信,找了块黄布裹了头,弄来一把剑擎在手,半夜三更,再高呼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北宋的万里江山,且是看不得了。

  况且这“三山共辅黄图”之中,那个最不显眼的,最不受人待见的“合皂宗灵宝派”也是个有前科的。

  他怎么还是个有前科的?

  什么前科?造反么?

  诶?还不止是造反那么简单,那就是个藏在背后的搅屎棍。

  此话说来话长,咱们就我说说你听听,咱们再说从前!

  话说那唐高宗永徽四年,“合皂宗”就联合过睦州清溪当地的“摩尼教”,给生生给搞出来一个“赤天圣母”来。

  这位大娘也不含糊,后自立登基,自称一个“文佳皇帝”。

  这样算下来,此女也算得上我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称帝的女皇帝。

  咦?第一个女帝不是武周麽?

  哈,她倒是比我们的那位武家媚娘还要早几年。

  虽然,时间不长,然却闹得一个浙东不善。

  直到现在,那里还有“石门九不关,只出仙人不出官”的传说。

  有此经历,那官家自是严格的封锁了消息,断不敢让太多的人知道了去,即便是朝中大臣,也是完全封闭了消息去。

  然,这青眚也是个着实的闹心。没事干的,谁当皇帝它就霍霍谁。从这文青官家的爹,他哥,那叫一个挨个的霍霍,那叫一个看谁谁死!

  这谁能受得了?

  但是,满朝的文武这会子,那叫一个谁也指望不上啊!即便是能指望上,这文青也着实的不敢去指望他们去。

  怎的?一个堂堂的大宋天子,还不敢指望身边的大臣?

  大臣?往好里说是大臣!往不好里说,那叫一个个都是每天都巴望着他得感冒的祸害!

  皇帝?什么皇帝?很牛掰吗?

  是!你没爹没娘的,没人能管得了你。但是,至少还有一个被尊为“太后”的嫂子吧?小皇帝有的是!谁会待见你这个已经发育成熟,还在叛逆期的?

  于是乎,这个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皇帝也是个害怕,只能寻了信得过的茅山上清全权处理此事,且不敢露出些许与旁人。

  咦?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说人多量大麽?

  没什么道理,且也不能说人多了,这力量真的就会变大。

  历史证明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人多了也是会坏事。

  也别说什么满朝的文武,即便是道教亦是如此。

  说是个“三山共辅皇图”,但是,就这三山,且也是个各有各的背景,其间利益交割,那叫一个错综复杂的如同一团乱麻。

  利益这事,一旦掺杂进来,好多事就不是那么好说的清楚了。

  但是,这话又说回来,没什么好处的事谁又肯去做呢?

  然这“做事”和“干事”也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纵观我们这个文明现有的历史,里面从来不缺机会主义者的。

  就宋而言,这“熙宁变法”也是一个不可多得,且耀眼的亮点。

  然“元丰党”也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所有党众都支持改革。

  亦非如那安石先生“干事”之人一般的铁骨铮铮,一心为公。

  然,那些“做事”者,看似一个积极,其中却不乏有急功近利者众多。

  也别说着急功近利是个贬义词,说白了,至少,他们所做的,无论为功,还是为利,总是还能共事一事,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与其说是急功近利,倒不如说是一个居心叵测。

  且为一己私利,只求政绩而升官发财。

  得势之后,便又换作另外一副嘴脸,行那落井下石,迫害同道者且是大有人在。

  而后“元丰党”分崩离析,致使长达十六年的“熙丰变法”在一片倒戈声中落的一个黯然退场。

  而留下的,却是一个无尽且又残酷的党争。

  如此,姑且不论变法之对错,只看这人性的灰暗,人心之叵测饶是让人一阵阵的胆寒。

  是为,志同道合者易得,而身向艰难依然能坚持操守、守正之人难求也。

  倒是半山先生退居钟山时的一首《咏梅》写的贴切: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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