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会说话?”黑小虎难以置信。
狼王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类似于笑的表情:“老夫活了几百年,会说话有什么奇怪?”
几百年!三人心头剧震。
阿萤壮着胆子问:“前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狼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丫头,你身上有月璃的气息。你是她的后人?”
阿萤一怔:“你认识我祖母?”
狼王沉默片刻,缓缓道:“认识?何止认识。一百年前,若不是你祖母手下留情,老夫早就魂飞魄散了。”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狼王转过身,对狼群低吼一声。那些狼立刻散去,消失在山谷各处。它回头道:“跟我来。”
它带着三人穿过通道,来到山谷深处一个隐蔽的洞穴。洞穴不大,却很干净,里面铺着干草,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具。
狼王卧在干草上,示意三人坐下。它看着阿萤,眼中满是追忆之色:“一百年前,老夫还不是这般模样。那时候,老夫是祁连山中的一介散修,修行千年,眼看就要化形成人。谁知渡劫失败,肉身被毁,魂魄险些消散。是你祖母月璃路过,用月华之力保住了老夫的魂魄,让老夫得以附身在这头狼王身上,苟活至今。”
阿萤听得入神,原来祖母还有这样的过往。
狼王继续道:“老夫欠你祖母一条命,一直想还,却找不到机会。今日遇到你们被困狼群,也算是天意。说吧,你们要去哪里?老夫可以帮你们。”
黑小虎拱手道:“多谢前辈。我们要去赤焰山,不知前辈可知有什么近路?”
狼王想了想,道:“赤焰山在东边,从这里走官道,至少要七八日。不过老夫知道一条密道,穿过祁连山余脉,可以节省一半时间。只是那条路有些凶险,你们敢不敢走?”
“什么凶险?”莎丽问。
狼王道:“那条路要经过一处古战场,那里曾经死过十几万人,阴气极重。寻常人进去,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阴魂夺舍。不过有月族的小丫头在,应该能应付。”
阿萤道:“我们不怕,只要能快点到赤焰山。”
狼王点点头:“那好,明天一早,老夫送你们上路。”
第二天一早,狼王亲自送三人上路。
它带着三人穿过山谷,从另一侧的崖壁攀爬上去,来到一条隐蔽的山道前。
“顺着这条山道一直走,翻过三座山头,就能看到赤焰山的影子。”狼王道,“路上小心,尤其是那片古战场。”
阿萤看着狼王,忽然问:“前辈,你为什么不化形成人?以你的修为,应该可以吧?”
狼王苦笑:“老夫的魂魄与狼身融合太久,已经分不开了。这辈子,只能以狼的形态活着。”
它顿了顿,看向阿萤,眼中满是慈爱:“小丫头,你祖母是个好人。她救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善事。你是她的后人,要像她一样,守住本心,莫要被力量迷惑。”
阿萤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前辈。”
狼王又看向黑小虎:“小子,赤焰山的传人,老夫听说过。你叔父黑心虎,是个有担当的人。不过你要记住,担当不是莽撞,有些时候,退一步,反而能走得更远。”
黑小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狼王看向莎丽:“冰魄剑的传人,你的剑法已经很有火候,但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莎丽问。
“情。”狼王道,“你的剑太冷,冷得没有人情味。剑法到了高处,比的不是招式,是心意。有情之剑,才能无敌于天下。”
莎丽怔住,若有所思。
狼王转身,向山谷走去。走出几步,它回头道:“丫头,替老夫给你祖母上柱香。告诉她,当年她救的那头狼,一直记得她的恩情。”
阿萤眼眶微红,深深一揖:“前辈放心,我一定带到。”
狼王点点头,消失在岩石后。
三人站在山道上,目送它离去,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黑小虎轻声道:“走吧,路还长。”
三人转身,沿着山道向东行去。
身后,山谷中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按照狼王的指引,三人沿着山道翻过两座山头,第三日傍晚,终于来到了那片古战场。
那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周群山环绕,谷中荒草萋萋,随处可见残破的兵器、腐朽的甲胄、白森森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呕。
天色渐暗,阴风四起。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阿萤脸色凝重,她能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比大云寺那晚的阴兵还要浓重十倍不止。无数怨魂在地下哀嚎,在风中游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三个闯入者。
“小心,它们来了。”阿萤轻声道。
话音未落,四周的阴风骤然加剧,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从地下钻出,从风中凝聚,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阴魂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拿着刀剑,有的赤手空拳。他们瞪着空洞的眼眶,盯着三人,发出嘶哑的嚎叫。
“活人……活人的气息……杀了他们……吃了他们……”
阿萤双手结印,身上亮起月光。月光所到之处,阴魂纷纷后退,但这次不同,他们只是后退,却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好,这里的阴魂太多了,我的月光压制不住!”阿萤急道。
黑小虎和莎丽挥动兵器,火焰和紫云真气将靠近的阴魂击退,但阴魂杀不尽,打不散,一批倒下,又一批扑上来。
眼看三人就要被阴魂淹没,阿萤忽然想起祖母留给她的那块玉佩。她咬牙取出玉佩,将全身的月光之力注入其中。
玉佩亮起,光芒比之前耀眼十倍不止。光芒所到之处,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但阿萤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她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