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亲王开始怀疑人生,不大中用的脑子一转,“皇后娘娘真这么说的啊?”。
敦亲王福晋白眼一翻,“爱信不信”。
“我可是告诉你了,你怎么嚣张跋扈我不管,但将来真连累了我一双儿女,我跟你没完”。
敦亲王缩了缩眼睛,倔强的小声逼逼,“我……知道了”。
“皇后果然了解老四,那人的确是个小心眼记仇的,还真有可能整连带责任”。
敦亲王安分下来,前朝大臣们一阵见了鬼的模样。
便是玄凌都眯起眼睛,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不过甭管又是什么招数,左右不用再被迫给他收拾烂摊子,玄凌还是心底一松的。
老十出身太好了,处理起来实在麻烦,只能他自己收敛。
如果这家伙一直这么下去,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允了他时不时探望一下他的心肝九哥。
坤宁宫,黛黛依旧挂着俩浓浓的黑眼圈继续接其余命妇跟宗室福晋们的请安。
处理东家长西家短,调节多方矛盾,倾听某些大臣们不好说出口,而借由福晋们传达的那些绕弯子的话,俗称信息中转站。
再有哪家姑娘到年龄了,哪家儿郎擅长什么,也就是变相拉近关系为后面配嫁求官铺路。
宫中侍卫大多都出自这些贵族门户,尤其御前侍卫,那就是萝卜岗,非上三旗皇亲贵胄不入。
此外,黛黛还得抽空操持除夕年宴,这可真不轻松,从里到外大到桌椅板凳,各种摆件,小到菜品羹汤,墙上壁画,以及宫灯果盘,餐具酒水,一应皆得照着规制来。
下发年节赏赐,其中包括各家府中需要准备的赐菜,你家两道,我家一道,都得提前给下个信号。
一盆茶几上的花儿都得是新培植出来,殿内熏香也要避讳着到点变换,以及歌舞表演……
黛黛忙的晕头转向,到最后看玄凌的眼神都不大对了。
一大早上,黛黛起床更衣,换上朝服,陪着玄凌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又带着孩子们去奉先殿给列祖列宗请安。
回到坤宁宫刚刚坐定,后妃们便集体过来了,再送走她们。
吃了口热乎饭,听嬷嬷来禀,“娘娘,外头宗亲福晋以及命妇们都到齐了”。
黛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嗯”。
起身搭在乌力吉手上,“走吧”。
等在外头的贵妇们按照品阶分至列队,皆上了正妆,也着了诰命服。
接受完众人的叩拜,黛黛随口同她们寒暄了一两句,又问了问时辰,便领着众人来到特定位置行贺礼。
这会儿外边空地上已然规整摆置好香案,旁边站有女官,也有专门女乐。
女乐一起,黛黛走入流程,净手,熏香净身,然后点香,上香。
身后的命妇们跪到蒲团上,跟着黛黛的动作,敬告上苍。
一愿国泰民安,二愿风调雨顺,三愿岁岁年年,平安吉祥。
三拜九叩结束,仪式完毕,礼乐未停,众人一一献上年礼,送上祝词。
待弄完这一波的时候,黛黛的腰已经直不起来。
略做休息,又用了点吃食,小弘煜蹦蹦跳跳朝着她跑来。
“额娘额娘~额娘抱抱~”。
黛黛:“……”,你额娘现在也想要人抱抱。
玄凌一身朝服过来,一进门便把小家伙提溜到怀里。
“阿玛抱着,别累到你额娘”。
弘煜呆呆一瞬,听话的不再挣扎,扭过头抓起玄凌脖子上的珠串一颗颗数着。
小嘴巴一张一合,“阿玛,我也要”。
刚跨进来的苏培盛差点没闪了腰,我的小祖宗欸,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弘煜表示能。
玄凌也表示能。
“这个太重了,回头阿玛让人做一串缩小版的给你戴着可好?”。
弘煜重重点头,“那阿玛要记着,不能失言”。
玄凌用额头碰碰他的额头,“好,不食言”。
黛黛看着两人腻歪,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扶着一旁的嬷嬷去换了身吉服。
出来后从玄凌怀里挖走儿子,“皇上快去更衣吧,时辰不早了,得去宫宴了”。
玄凌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进了里屋。
保和殿,人员满堂。
玄凌红光满面牵着黛黛抱着弘煜压轴登场,挂着一脸的春风得意。
想想他如今也是有大后方的人了,得皇后为他周旋疏通,让他狠狠享受了一把前朝大臣们的配合。
众人跪了一片,“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恭迎靖王殿下”。
玄凌带着黛黛上到主位上,心情甚好的叫了起。
“今日除夕,都不必拘着礼,畅饮即可”。
大家自然配合应下,“谢皇上恩典!”。
三轮敬酒走完,众人吃吃喝喝起来,黛黛旁边的弘煜正是能跑能吃的时候,两盘葡萄一下就没了干净。
见他还要继续,黛黛一巴掌啪嗒拍上去,“不能再吃了,会肚肚疼”。
小家伙瘪着嘴,倒是没嚷嚷着还要,只乖乖蜗在她怀里。
一旁的玄凌笑笑,把孩子接过去放到腿上,“被打了吧,方才阿玛有没有提醒你?”。
小家伙再次瘪嘴,扭开头不搭理他,好像是生气了。
玄凌继续逗他,又说了许多不中听的扎心话,把弘煜气成小河豚,挣扎着要蹦下去。
偏生被老爹的大手拘着,憋得他小脸通红,可怜巴巴盯着黛黛,求救救。
黛黛对两人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有时候也挺无奈的,皇上对儿子是真的宠爱,但逗他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留情。
这也就导致一大一小的关系成分格外复杂,像父子,又像两个都没长大的小朋友。
她就干脆不搭理,两头不站队。
年世兰一直关注着上头的一家三口,心底滋味难明,再一环顾四周,她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原来皇后跟皇后也是不一样的。
皇后不是每天都安排请安,皇后也不是每次都会有时间解决她们后妃之间的小纠纷,皇后更不会下场同她们争宠打嘴炮。
她没空,她也没心情,更没那个必要。
轻而易举掌握着她们的生死大权,升级降位,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后成了她们的衣食父母。
年世兰目光下移,落到桌面的银制餐具上,又看向旁边人的瓷制餐具……摆台上的鲜花,那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