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开几波“热情好客”的保安,走廊已到尽头。
一扇厚重的、包着真皮、还镶嵌着俗气黄铜装饰的实木双开门,横亘在面前,门上挂着个锃亮的牌子:总经理办公室。
“啧,品味一般。”
叶安评价了一句,然后抬腿。
“砰——哗啦!!!”
一声巨响,那扇看起来能防弹(或许真的能)的大门,连同门框周围崩碎的木屑和墙皮,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猛地向内爆开!
门板在恐怖力道的驱使下,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和角度,狠狠向后反折,最后“哐当”一声巨响,重重拍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一点,颤巍巍地挂在扭曲的门轴上,宣告报废。
办公室内,正坐在宽大老板椅上、心惊胆战听着外面动静的唐威,被这突如其来的“拆迁式”进门法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雪茄掉在了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他像个受惊的土拨鼠,猛地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色厉内荏,标准台词。
叶安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率先走进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环顾了一下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但透着暴发户气息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唐威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似笑非笑:
“我擦,唐老板,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拿了谁的东西,惹了谁,心里都没点数吗?我们是谁?我们就是你翘首以盼、望眼欲穿、等着来取货的‘客人’啊。”
他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了重音。
唐威一听,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对上了!就是雇主说的“会来取文件的人”!
可雇主没说这些人这么凶残啊!
这哪是取文件,这是拆迁办带打手上门了!
他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连滚带爬地从老板椅后面绕出来,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能滴出蜜来:
“原、原来是几位贵客!误会,都是误会!我唐某人在此恭候多时了!就等着把东西完好无损地交给诸位呢!”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已经被打开的保险柜前,小心翼翼地将文件袋捧了出来,双手微微颤抖地递到叶安面前,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
“您请看!东西完好!绝对没人动过!我一直亲自保管,寸步不离!”
他刻意强调了“没人动过”,希望能撇清关系。
叶安随手接过文件盒,连打开检查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唐威:
“没人看过?你确定?”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唐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拍着胸脯保证。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不,以我全部身家担保!这东西除了那位给我文件的先生用机器扫了一下,绝对没第二个人看过里面!”
他急于表功,却一不小心说漏了“机器扫描”的事。
叶安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点了点头,拉长了声音:
“哦——行吧。”
唐威见叶安收了文件,没再追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捡回了一条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挤出职业化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就想开溜:
“那个……几位贵客既然已经拿到东西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几位辛苦,慢慢看,我先……告辞?”
他说着就往门口挪步,仿佛这间被踹烂了门的办公室已经是叶安他们的地盘,他才是那个误入的客人。
“哦?”
叶安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我说过……你能走了吗?”
唐威脚步瞬间僵住,慢慢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
叶安走到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毫不客气地坐下,还转了个圈,然后把腿翘到了同样价值不菲的实木办公桌上,姿势嚣张至极。
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这边衣服变成纸片子,上面全是血的路明非:
“唐老板,你这‘待客之道’,挺别致啊。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唐威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哭丧着脸:
“大哥!大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识抬举!您要多少钱,说个数!我马上准备!现金、转账、黄金、股票……只要您开口!”
他坚信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都不叫事。
“钱?”
叶安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你看我像缺那玩意儿的人吗?我这人比较实在,讲究个‘礼尚往来’。你送了我们兄弟这么一份‘大礼’,我们不回点‘心意’,说不过去啊。”
他目光转向跃跃欲试的路明非,努了努嘴:
“明非,刚才在外面没打过瘾吧?身上还疼不?”
路明非立刻会意,揉了揉眼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疼!可疼了!叶哥,我感觉我需要‘活动活动’疏散一下淤血!”
“那还等什么?”
叶安大手一挥。
“这位唐老板,一看就是‘热心肠’,肯定愿意帮你‘活血化瘀’。要求不高,揍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程度就行。注意尺度,别真打死了,咱们是文明人。”
“好嘞!谢谢叶哥!谢谢唐老板‘配合治疗’!”
路明非兴奋地搓着手,朝着面如死灰的唐威走了过去。
“等等!别!我可以给钱!很多钱!啊——!”
求饶声被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打断。
接下来的几分钟,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场极其“感人”的“医患互动”。
路明非牢记叶安“别打死”的指示,充分发挥了街头斗殴的精髓,拳脚并用,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唐威一开始还能抱着头蜷缩惨叫,后来就被打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昂贵的西装被扯得破破烂烂,精心打理的发型变成了鸟窝。
路明非打得兴起,越打越顺手。
更绝的是,他谨记叶安平时“资源最大化利用”的教诲,每次把唐威揍得惨叫连连、快要翻白眼的时候,就停下来。
“不要死。”
一股暖流涌入,唐威身上那些青紫浮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些,剧痛缓解,意识也清醒了。
“咦?好像消肿了?唐老板,感觉好点没?”
路明非“关切”地问。
唐威刚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或求饶,就看到路明非那张“和善”的脸又凑近了。
“好点了是吧?那咱们继续!医生说康复训练要循序渐进!”
砰!啪!咚!
打晕——治疗——打醒——再打晕……
如此循环往复。
路鸣泽一开始还躲在叶安椅子后面偷看,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拽了拽叶安的衣袖,小声吐槽:
“哥哥真是变了……以前顶多怂,现在怎么还有点……变态了?”
他看着路明非那副一边揍人一边“治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专注样子,感觉自家哥哥的画风越来越歪了。
楚子航抱着村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体能训练”兼“言灵实践课”。
叶安则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甚至还用唐威桌上那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具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是从自己兜里掏的),一边品一边点评:
“明非,左边脸还没肿对称!”
“哎,下手轻点,肋骨断了还得你治,浪费灵力。”
“对!踹屁股!那里肉多,耐打,效果好!”
“言灵控制得还行,就是精细度差点,别一下子给他治得太好,留点伤才像样子。”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循环后,停了下来。
再看地上的唐威……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此刻肿得像颗发面馒头,又青又紫,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唇外翻,鼻血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
昂贵的西装成了破布条,身上到处是脚印和淤青,一只胳膊不自然地弯曲着,整个人时不时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意义不明的呻吟。
别说亲妈了,就是他亲爹,估计也得端详半天才能勉强认出这是自己儿子。
“嗯,差不多了,颇具抽象艺术的美感。”
叶安放下茶杯,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明非,歇会儿吧,辛苦了。”
路明非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腕,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那点因为挨揍而产生的郁气总算消散了大半,甚至还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他走到叶安旁边,接过弟弟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叶安站起身,走到奄奄一息的唐威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
“唐老板,这次‘理疗’体验如何?还满意吗?不满意我们可以预约下次。”
唐威浑身一激灵,用尽最后力气,从肿胀的嘴唇缝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满……满意……谢……谢大爷……手下……留情……”
“满意就好。”
叶安摆摆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
“行了,滚吧。记住,今晚你一直在办公室加班,太累了出现幻觉,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摔得有点惨。懂?”
唐威如蒙大赦,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门口挪去,那狼狈的样子,活像一条被揍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经过那扇扭曲的大门时,他还被绊了一下,又滚了一圈,才终于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弥漫的灰尘、一片狼藉、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和……茶香?
叶安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随手抛了抛:“任务道具get。收工。”
路明非看着唐威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沾了点血迹的拳头,神情有点恍惚,喃喃道:
“叶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重?”
叶安挑眉。
“这才哪到哪。对付这种拿钱办事、不问是非、还敢对我们动歪心思的墙头草,没废了他算他走运。”
“你只是让他长了点记性,顺便……嗯,巩固了一下你的实战经验和言灵应用。一举多得,血赚。”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我们这种走在刀尖上的人。”
“走吧,回去看看这份‘假情报’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顺便……想想怎么跟学院报告这个‘成功’的SS级任务。”
四人离开这间一片混乱的办公室,留下身后破损的大门和满屋狼藉,仿佛一场小型风暴过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