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刀划过天际,朝着东方飞去。
叶安站在刀身最前方,衣袂飘飘,看起来颇有种仙人御剑的风范。如果忽略他手里正在刷的掌机的话。
“快到了。”他说。
凯撒抱着还在昏睡的诺诺,抬头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光。
陈家。
华夏最古老的混血种家族之一,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表面上是做医药生意的跨国集团,背地里却是混血种世界举足轻重的力量。与加图索家不同,陈家从不张扬,他们的影响力像树根一样,深深扎在看不见的地方。
叶安没有减速。
星辰刀斜斜地扎下去,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星,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插进陈家祖宅前的那片空地上。
“轰——!”
刀身入地,震起一圈气浪,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方圆数十米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的裂纹,以星辰刀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叶安跳下刀身,凯撒抱着诺诺紧随其后,路鸣泽小短腿迈得飞快,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然后他们看到了——
人。
很多人。
陈家的核心成员,全部站在空地上。
不是那种“听到动静冲出来看看”的阵仗,而是整整齐齐、列队等待的阵仗。男女老少,数十人,穿着各色正装,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惊慌,没有人逃跑,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早就知道叶安会来。他们一直在等。
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或者某个温和的学者。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背地里却有那样大的谋划。
陈承礼。
陈家家主。
叶安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承礼率先开口了。他微微欠身,姿态谦恭,语气平和:
“叶先生,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叶安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陈承礼直起身,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自然是知道的。但一切都是为了屠龙大业。我陈家目的,也不过是不想让黑王复苏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安身后的凯撒和路鸣泽,最后落在诺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收了回去。
“您没有理由对我出手。”
叶安挠了挠头。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看向凯撒。凯撒皱着眉头,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他看向路鸣泽。路鸣泽摊开小手,表示“我也没招”。
最后,他看向诺诺。
诺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站在凯撒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她看着陈承礼,看着那个她叫了二十多年“叔叔”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师姐,”叶安问,“你怎么看?”
诺诺没有回答。
陈承礼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严厉,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威严:
“陈墨瞳,你忘记了家族给你提供的优秀资源了吗?从小到大的教育,最好的训练,最顶尖的装备,还有——”
“可我还是想杀了他。”
诺诺的声音很轻,却打断了陈承礼的话。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列举他的罪行,没有控诉他的阴谋。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想杀他。
叶安挠挠头。
这事儿不好办啊。
人家摆出一副“我是为了屠龙大业”的嘴脸,你说杀就杀,传出去不好听。
怎么着也得给对方安一个足以致死的帽子。
他看向路鸣泽。
路鸣泽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招。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绘梨衣的父亲,是上杉越。”
叶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
“上杉越的母亲,来自陈家。”路鸣泽继续说,“她叫夏洛特·陈。和上杉越父亲的结合,就是陈家一手撮合的。”
叶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路鸣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绘梨衣是诺诺的替代品。她也可以作为黑王复活的钥匙。只是夏洛特·陈好像发现了什么,逃离了家族,所以没能得逞。”
他看了一眼陈承礼,补充道:
“但这跟眼前这位陈家家主,好像没什么关系。”
叶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自己的储物戒。
凯撒和诺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路鸣泽也歪着头,一脸好奇。
叶安翻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质书,封面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但封面上印着一个让人在意的标题——《龙族IV:奥丁之渊》。
“这是什么?”凯撒凑过来。
“一本书。”叶安头也不抬。
“什么书?”
“说了你也不懂。”
他开始翻页,速度很快,哗哗哗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凯撒和诺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路鸣泽倒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本书,小脸上若有所思。
叶安翻到了某一页,停下来。
“23节。”他说。
他开始念:
“婚约。陈承礼将诺诺作为容器,与加图索家结盟。”
他抬起头,看着陈承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你叫陈承礼啊。”
陈承礼的脸色变了。
他不知道那本书是什么,但将诺诺作为容器与加图索家结盟本就是他准备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但加图索家已经不是那些长老说了算了,只能告吹。
‘这件事情叶安是怎么知道的?’陈承礼心里想着。
叶安没有看他,又掏出来一本书翻着。
又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天空与风之王。”他念道,“一位叫陆晨的人,在斩杀天空与风之王后,被陈家控制的天基武器攻击。”
他抬起头,看着陈承礼,目光平静:
“天基武器。从太空投放的钨棒,速度是子弹的十几倍。砸下来,一座山都能削平。”
陈承礼的脸色彻底白了,天机动能武器他陈家也有控制权这是绝密中的绝密,所有权限全部口述,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资料,他怎么会知道,至于陆晨,他倒是不认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安把两本书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正式的、法庭宣判般的语气说:
“好了。被告人陈承礼——”
陈承礼的身体微微一震。
叶安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有力:
“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收买、非法拘禁妇女用于代孕,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行贿等多项罪名成立。”
他顿了顿: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星辰刀从地面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手中。
陈承礼看着他,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
“你……你不能……”
叶安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挥刀。
干净利落。
刀光一闪,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过空地上方。
陈承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正在慢慢扩大。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扑通。”
尘埃落定。
空地上,数十名陈家的核心成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甚至没有人哭。
他们只是看着陈承礼的尸体,表情各异——有人恐惧,有人茫然,有人如释重负。
叶安收起星辰刀,转身看向诺诺。
“师姐,”他说,“这样行吗?”
诺诺看着陈承礼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行。”她说。
叶安点点头,又看向凯撒:
“凯撒兄,接下来陈家的事,可能需要你帮忙盯着点。”
凯撒点头:
“没问题。”
叶安又看向路鸣泽:
“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路鸣泽摇摇头:
“暂时没了。”
叶安拍了拍手:
“那就收工。”
他重新召唤出星辰刀,四人跳上去,在夕阳的余晖中冲天而起。
空地上,陈家的核心成员们依旧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