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说好嗷,她肯定是不认识你,你别吓到她。”
叶安站在那滩肉糜旁边,对上杉越竖起一根手指。
上杉越连连点头,姿态谦卑得像在拜佛。
“一定一定。我就远远看着,不说话。她说让我靠近我再靠近。她说不让我说话我绝对闭嘴。”
叶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曾经的风流皇者此刻有点好笑,也有点心酸。
他转头看向路鸣泽。“撤了治疗吧。”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银白色的光芒从那滩肉糜上收回,像潮水退去。
肉糜不再蠕动,不再生长,彻底安静了。
叶安抬手,一团灵火落在上面,火焰无声地吞噬着残骸,几秒钟后,连灰烬都不剩,只有地面上那一圈深色的血渍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
叶安转身,走到那个他刻意留下的监控摄像头前。
摄像头的小红灯还在闪烁,它在正常工作,画面实时传输到某个未知的接收端。叶安对着镜头咧嘴笑了。
“老狗,在你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躲好了。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有你好看的哦。”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真狠起来,比你残忍一万倍。桀桀桀。”
他学着反派的经典笑声,收尾干净利落。
然后抬手,一道指风打碎了摄像头。
碎片落在地上,和那些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
路鸣泽站在旁边,看着叶安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大佬,你最后那个笑,有点吓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叶安拍了拍手,转身朝空地走去。
“走吧,该去接绘梨衣了。”
他环顾了一圈。
源稚生靠在岩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间琉璃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刀,但刀尖已经垂向地面。
樱井小暮站在风间琉璃身后,安静得像影子。
樱站在源稚生另一侧,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保护少主。
上杉越站在人群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挺淡定,但叶安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人数不少。”叶安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打车太挤,闪现太张扬。得整个交通工具。”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辆大巴。
宇通的,银灰色车身,长度十二米,看起来和普通旅游大巴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有人趴下去看底盘,就会发现这辆车没有传动轴,没有排气管,没有油箱,还是个新能源的嘞。
车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航空座椅,真皮的,带腿托,带按摩功能,每个座位前面还有一块显示屏。
路鸣泽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车头那个“宇通”标志,嘴角抽了一下。
“叶大佬,你这怎么看都是公交啊。虽然改了座椅吧。”
“双门。”叶安拍了拍车身。“三千八百四十匹马力。百公里加速二点一秒。怎么就不算超跑了?”
路鸣泽沉默了。
他绕着大巴走了一圈,确认这玩意儿确实没有排气管,确认四个轮毂电机的尺寸确实能把一辆坦克崩飞。
确认这辆十二米长的、银灰色的、贴着“宇通”标志的庞然大物,零到百公里加速比他的小短腿快多了。
“……叶大佬,你赢了。”
叶安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上去,坐到驾驶座上。
方向盘是真皮的,仪表盘是全液晶的,中控台上没有档把,只有一块触摸屏。
他按了一下启动键,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被挠了一下下巴。
“上车!上车!都上车!”叶安从车窗探出头,朝众人挥手。
“别磨蹭,山路远着呢。”
源稚生第一个上车。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把刀横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风间琉璃跟着上来,在哥哥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
樱井小暮坐在风间琉璃后面,安静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樱坐在源稚生后面,手还按在刀柄上。
上杉越最后一个上车。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车厢,最后选了一个离所有人都很远的座位——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靠窗。
他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个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学生。
路鸣泽坐在叶安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小腿晃了晃,够不到地板。
叶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砖头,垫在他脚下。
“……叶大佬,你储物戒里怎么连砖头都有?”
“有备无患。”叶安挂上d挡,踩下油门。
电机没有轰鸣声,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电流穿过线圈的嗡鸣。
四个轮毂电机同时输出扭矩,合计近四千匹马力的动力瞬间传递到地面。
十二米长的车身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猛地向前冲出。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被按进座椅里。
“叶兄——慢一点——!”
源稚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叶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源稚生的脸贴在车窗上,表情介于惊恐和后悔之间。
风间琉璃在帮他把刀捡起来,自己的头发还糊在脸上。
“这才开到两百。”叶安说,“极速还没到呢。”
“不用极速——!够了——!真的够了——!”
叶安叹了口气,把车速降到一百八。
车身依然稳得像钉在路面上,空气悬架过滤掉了所有的颠簸,车内的隔音好得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声。
只有电机低沉的嗡鸣,和后排时不时传来的“慢一点”的哀求。
红井在身后越来越远。
八岐大蛇的尸体还横在井口,猛鬼众的成员已经被蛇岐八家的人全部押走了。
但这些都和叶安无关了。
他的任务是把这一车人安全送到山顶神社,让一家子团聚,然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