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瘫在地上,看着那条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像块烂肉一样倒在货架下的恶霸犬。
她足足愣了有五秒钟,才“嗷”的一声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你……你敢打我的狗?!”
她粗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山,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惧而剧烈颤抖。
但在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那种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傲慢又占了上风。
“你个死老头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胖女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貂皮大衣上的灰尘,指着林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镇长打电话!”
“我要让你在红松镇待不下去!”
她一边骂,一边从包里掏出个大哥大,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甚至,她还恶狠狠地瞪了苏晚萤一眼。
“还有你个老妖精,纵容这老不死的行凶,你们一家子都是乡巴佬,穷酸货!”
苏晚萤没有生气,只是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
在红松镇,敢这么跟林山说话的人,要么已经进了局子,要么早就化成了灰。
“随便打。”
林山双手插在旧猎装的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你要是还能站在这里喘气,算我林山这几十年白混了。”
话音刚落。
百货大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十名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大厅。
带头的,正是长白山珍集团现任副总裁、红松镇的安保头子,韩小虎。
“山子哥!”
韩小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山,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百货大楼吓得满脸煞白的总经理,以及红松镇现任的刘镇长。
这一群在红松镇跺跺脚都能让地皮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齐刷刷地站在林山面前。
“老董事长好!”
总经理和刘镇长齐齐弯腰鞠躬,那态度,恭敬得恨不得趴在地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林山在红松镇混不下去的胖女人,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大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手里的那个大哥大,“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刘……刘镇长?”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响的破二胡。
“他……他是谁?”
刘镇长转过头,看着胖女人,眼神里满是看死人的怜悯和愤怒。
“李总,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在红松镇做生意,要遵纪守法,要和气生财!”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刘镇长指着林山,语气因为后怕而变得无比严厉。
“这位是长白山珍集团的创始人,咱们红松镇的定海神针,林山老董事长!”
“你这几年在镇上投资的那几个破商铺,连他老人家拔根腿毛的价值都不够!”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胖女人的脑海里炸开了花。
长白山珍集团?!创始人?!
那个传说中白手起家,把一个穷山沟变成全国百强镇,甚至敢跟国际财团硬碰硬的狠人?!
她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穷酸货?还放狗咬他孙子?!
胖女人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再次瘫软在地。
这一回,她是真的怕了。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让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林……林董,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不顾形象地在地上磕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山没有理会她。
他看都没看这堆恶心的烂肉一眼,只是转头看向韩小虎。
“小虎。”
“在!”韩小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林山指着地上的胖女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查封她名下所有的店铺,撤销她在红松镇的所有投资资格。”
“把她拉入集团黑名单,任何人敢跟她合作,就是跟我林山作对。”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刀。
“马上,让她滚出红松镇。”
“是!”
韩小虎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胖女人就往外走。
“林董!林董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胖女人的哀嚎声在百货大楼里回荡,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林山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柔慈祥的笑容。
他走到货架前,拿下那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一把抱起还在抽搭的林小虎。
“乖孙,别哭了。”
林山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孙子脸上的泪水,把变形金刚塞进他怀里。
“记住了,在这红松镇,你爷爷才是最大的‘奥特曼’!”
“谁敢欺负你,爷爷就打怪兽一样把他踢飞!”
林小虎抱着梦寐以求的玩具,看着爷爷那张布满风霜却威风凛凛的脸。
小家伙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比看到电视里的奥特曼还要狂热。
“爷爷好厉害!爷爷是超级奥特曼!”
小虎破涕为笑,吧唧一口亲在林山满是胡茬的脸上。
“哈哈哈哈!”
林山爽朗的大笑声在百货大楼里回荡,这辈子护犊子的臭毛病,他算是改不掉了。
苏晚萤在一旁看着这爷孙俩,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温馨的笑意。
“行了,风头也出尽了,威风也耍够了,该回家了吧?”
她走上前,帮林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回去晚了,老马又要打电话催了。”
林山抱着孙子,牵起妻子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冬日的暖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幸福的影子。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晚,林家老宅。
林山正坐在炕上,美滋滋地喝着苏晚萤炖的鸡汤。
“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谁啊?”
林山披上衣服,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还提着两盒名贵的补品。
看到这人,林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叔叔,深夜打扰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
“我是陈默,省农科院的植物学教授。”
“我是来找念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