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设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急忙叮嘱道:“对了,今天的事,别跟你宋姨和娜娜说。
她们跟着操心没用,别平白添了烦恼。”
“知道了赵叔,放心吧。”
陆寒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了二楼,陆寒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坐进驾驶座。
他反手关上车门,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车窗外人来人往的公安局大院,眸色渐冷。
谢永恒……谢永强……
伏尔加发动机轻响一声,平稳地驶离了公安局的大门,朝着京市的街道深处而去。
一场针对谢家兄弟的布局,已然在陆寒心中悄然铺开。
车子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了约莫半个钟头,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热闹的城区,过渡到略显安静的街巷。
陆寒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副驾上摊开的简易地图上,指尖精准点在丰台区的位置,随即打了方向盘,缓缓驶入这片老城区。
柏油路换成了坑洼的石板路,两旁的青砖院墙爬满枯藤。
陆寒将车停在一处向阳的墙角,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巷口石墩上坐着位裹着蓝布棉袄的大娘,正眯着眼晒着太阳。
他走过去,脸上挂着谦和的笑,从帆布背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大娘,麻烦您问个路。”
大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寒手里的奶糖,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抬头打量着陆寒:“小同志,说吧,要找哪儿?”
陆寒顺势挨着石墩坐下,指了指巷子里的方向:“大娘,您知道谢永恒谢主任家吗?”
大娘皱眉思索一番,慢悠悠地开口:“小同志,你问的是不是革委会那个主任谢永恒?”
“对,就是他!”
陆寒连忙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大娘果然知道。
大娘抬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声音压低了些:“顺着这条巷子往里走,走到头往左拐,那片最规整的青砖四合院就是。
院门口有两个石墩子,好找得很。”
她顿了顿,又瞥了眼陆寒的挎包,笑着补充:“不过小同志,你找谢主任家干啥?他这人平时看着挺严肃,不爱跟人打交道,你要是找他办事,还是歇了这心思。”
“多谢大娘!我就是有点私事找他。”
陆寒笑着又递过去一把奶糖,“谢谢您告诉我,这糖您拿着吃。”
“哎,好!好!”
大娘接过奶糖,笑得合不拢嘴,又指了指路,“快去吧,就在前头,别走错了。”
陆寒道了谢,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顺着大娘指的方向,缓缓驶向那座四合院。
再次发动车子,循着地址一路慢行,不多时,一片青砖灰瓦的老式四合院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院子算不上奢华,却透着几分规整气派。
青灰色的砖墙磨得有些斑驳,院门口立着两尊不起眼的石墩,紫红色的大门虽不算崭新,却擦拭得干净,一眼望去,倒真像是个作风简朴的干部居所。
陆寒没有将车开得太近,在几十米外的僻静处稳稳停下,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四合院外侧的墙角隐蔽起来。
这一片本就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路过,也都是步履匆匆,根本不会留意墙角藏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悄然展开意念,朝着院内探去。
这四合院占地不小,他的意念一次无法覆盖全部,只能分区域细细探查。
他本就不信,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能做到真正两袖清风,心底笃定,对方必定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连续两次探查下来,陆寒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院子里干干净净,除了日常家用的物件、少量现金与票据之外,竟没有半分贵重财物,更没有他预想中藏匿的赃款、紧俏物资、金银细软。
难道这谢永恒,当真算得上是浊流里的一股清流?
是真心为国为民、不贪不占的好领导?
陆寒心里犯了难。
若对方真是清正之人,他总不能昧着良心下狠手,大不了回去劝老丈人忍一忍,日子将就着也就过去了。
念头刚起,不远处那扇黑漆院门忽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陆寒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目光警惕地朝左右快速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又飞快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陆寒立刻用意念牢牢锁定对方,心中暗自疑惑。
这人难道是谢永恒?
可哪有人在自己家里,行事还如同做贼一般?
他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将意念探入院内,很快便察觉到,门后还站着一名穿着旗袍的中年妇人。
那男人缩回头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莲儿,我先走了,中午再过来,记得答应我的事。”
妇女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还能忘了。”
“嘿嘿,那就好。”
男人猥琐地笑了两声,捧着妇人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躲在墙角的陆寒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呸——”
他嘴角狠狠一抽,一脸嫌弃地别过脸,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臭不要脸的!大白天就在家门口腻歪,辣眼睛的玩意儿,真特么晦气。”
他嘴上骂得噼里啪啦,可意念却跟装了高清摄像头似的,半点没挪开,反而瞪圆了眼睛盯得更仔细了,生怕漏过一丁点细节。
院门口,两人温存了好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那男人又对着妇人小声叮嘱了几句,再次推开院门,左右确认无人后,快步闪身而出,低着头沿着墙角匆匆离去。
看着那男人匆匆走远,陆寒并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依旧用意念牢牢锁着院子里的妇人。
这人应该就是谢永恒的妻子,可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是谁,他心里门儿清——绝对不可能是谢永恒。
那被称作莲儿的妇人,等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轻手轻脚把院门重新闩紧,转身回屋换了一身素净寻常的衣裳。
她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攥在手里,神色匆匆地出了院门。
陆寒意念一直黏在她身上,根本不怕跟丢,只是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