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冬,院子里透着几分清寂的萧瑟。青石板铺就的主院地面平整宽阔,一块块青石板打磨得光滑温润,历经岁月摩挲,泛着浅淡的哑光。
虽有几处拼接的缝隙里,钻着些许枯萎的杂草,草茎干枯发黄,蜷缩在石缝间,却丝毫无损整体的规整,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烟火余韵。
寒风掠过院落,带不起半点尘土,只让空气里的清冷更甚几分。
显然,即便长久无人打理,院落原本的规整底子仍在。
院中央立着一棵桃树,光秃秃的枝桠没有半片叶子,更无繁花点缀,尽显冬日的枯寂。
桃树底下,摆着一张圆形石桌,四周配套的四尊石凳错落摆放。
桌面上覆着厚厚一层灰尘和干枯的落叶,看得出来,有段时日没人擦拭打理,却依旧能想象出春日桃花盛开时,围坐石桌旁品茶闲谈的惬意光景。
院落格局十分考究,是标准的老北京二进四合院形制。
正房坐北朝南,三间大屋气势规整,屋檐挑出,木质廊柱虽有些暗沉,却依旧坚实。
窗棂是精致的雕花样式,即便积了薄尘,也能看出做工的精巧。
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与正房遥相呼应,房屋排布对称有序,檐角线条流畅,透着老四合院独有的端庄大气。
院墙是青灰砖石砌成,墙面平整,偶有几处淡淡的岁月斑驳痕迹。
院角还摆着两个老旧的青花陶缸,静静立在那里,见证着院落的过往时光。
整个院子因长久无人居住,少了鲜活的人气,处处透着清冷静谧,却丝毫不显破败,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古朴韵味。
陆寒握着手里的铜钥匙,率先朝着正房走去。
铜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先是打开正房的正门,“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尘气率先飘散出来,夹杂着老旧木料的清香。
陆寒抬手挥了挥面前的浮尘,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屋内采光不错,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抬眼望去,屋内的家具陈设样样齐全,且件件都透着讲究。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实木八仙桌,桌面纹理清晰,色泽温润,桌身雕刻着简单却精致的缠枝花纹。
四周配套的实木椅子摆放整齐,椅面光滑,一看便是上等的木料打造。
靠墙立着两组博古架,架上虽空空如也,没有摆放古玩摆件,但架子的做工极为精细,镂空雕花繁复却不杂乱,线条流畅。
东侧靠墙,是一张古朴的实木沙发,搭配着同材质的小茶几;西侧则立着一个高大的立柜,柜门上镶着磨砂玻璃,玻璃上有淡淡的花鸟纹饰,没有丝毫破损。
赵建设打量着屋内陈设,忍不住频频点头,开口赞叹:“小陆,这院子的房子可真是好,不光格局规整,这家具也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看着就有年头了。”
宋玉芹也满眼惊叹,伸手轻轻拂过八仙桌的桌面,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灰尘,她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看这家具的做工和用料,就知道前屋主是个讲究人,而且品味不俗,不然也置办不来这么好的家当。”
赵娜跟在母亲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处。
雕花窗棂、古朴家具,还有院子里的老树石桌,处处都透着别样的韵味。她看向陆寒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喜。
陆寒扫过屋内陈设,语气平淡却笃定:“确实,上一任主人是个注重生活格调的人,家具保养得不错,只是落了些灰,下午找人清扫一遍,再开窗通通风。”
说完,他转身走出主屋,依次打开东西厢房的房门。
厢房的陈设虽比正房稍简,却也同样规整精致。
卧房里的实木大床、梳妆台,书房里的书桌、书架,样样都是做工扎实的老家具,虽有尘灰,却无损坏。
一行人依次看过所有房间。
赵娜走到厢房的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积尘的雕花窗棂,看着那些细密的木格花纹,转头看向陆寒,轻声说道:“陆寒,这木花窗虽然好看,可冬天透风,采光也不如玻璃窗敞亮。
要是把这些花窗换成透亮的玻璃窗,屋里既能暖和些,阳光也能照得更足,打扫起来也方便,你觉得好不好呀?”
她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试探,生怕自己的想法不妥当。
宋玉芹正站在卧房的实木大床旁,伸手摸了摸床沿的木料,闻言先是应和女儿:“娜娜说的对,玻璃窗确实比这老木窗实用,过日子还是得讲究舒坦。”
说着,她又看向那张老式大床,眉头微微蹙起,压低了声音跟陆寒说道:
“小陆啊,还有这屋里的床,你也别嫌姨多嘴,这房子空了这么久,之前听说是下放人家住过的,这旧床咱们还是赶紧换掉吧。
睡别人用过的旧床总归不吉利,尤其是以后你们住着,换张新床也图个心安。”
赵建设站在一旁,听着妻女的话,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孩子们住的地方,确实该收拾得合心意些,换窗换床都是小事,按着她们的心意来就好。”
陆寒看着眼前三人,听着她们句句都是为了往后的起居着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应允:
“宋姨说得在理,娜娜的想法也很实用,这些都听你们的。
等回头我就找人来量尺寸,把所有房间的花窗都换成玻璃窗,屋里的旧床也全部换新的。”
陆寒话音刚落,赵建设便抬手看了看时间,当即开口说道:“行了,院子和屋子都看遍了,咱们就回去吧。”
说着,他看向陆寒:“小陆,你把院子钥匙给我,下午我找人过来好好清扫一遍,里里外外的灰尘、霉气都收拾干净,再把门窗都敞开透透气。
顺带我再找个手艺好的木匠,过来量好窗棂和床的尺寸,尽早把玻璃窗订上,新床也一并打好,争取早点把这里收拾妥当。”
陆寒闻言,心里泛起几分暖意,也没跟赵建设客气,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当即从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赵建设手中,开口道:“那就麻烦赵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