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长领着刘春晓往人事处走,一路都亲自陪着,时不时跟她介绍学校的人事架构。到了人事处办公室,里面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文件,见校长亲自带人进来,都连忙站起身。
“这是刘春晓博士,咱们学校新引进的骨科教授,”陈校长介绍道,“你们把入职手续办一下。”
几位工作人员愣了愣,目光在刘春晓身上打了个转——校长亲自陪同办入职,这可是头一回见。尤其是看到刘春晓气质出众,不像寻常来求职的老师,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探究,私下里用眼神交流着,猜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
“刘博士,您先填一下这份登记表,”一位戴眼镜的女职员递过表格,语气带着些微的拘谨,“需要提供一下学历证明和职称证书的原件……”
刘春晓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一样样递过去,动作从容不迫。陈校长在旁边坐着,时不时插话:“刘博士是协和的博士,之前在附属医院待过,临床经验很丰富,你们把资料核实清楚,尽快把入职合同签了。”
这话一出,几位工作人员更是惊讶——协和博士?还有多年临床经验?这样的资历,哪里用得着校长亲自陪着办手续?愈发觉得这位刘博士不简单,背后定然有人脉。
有个年轻的职员忍不住偷偷打量刘春晓,见她填表时字迹工整,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轻声询问,态度谦和得很,倒不像那些仗着关系耍派头的人。
手续办了近一个小时,从核实资料到签合同,再到领取教职工证,陈校长全程都没离开,甚至还亲自跟后勤处打了电话,让人把刘春晓的办公室收拾出来。
等一切办妥,陈校长笑着说:“刘博士,你的办公室在骨科楼三楼,靠窗,采光好。下午我让教研室的张老师带你熟悉下教学安排?”
“谢谢陈校长,太麻烦您了。”刘春晓接过教职工证,证上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刚拍的,眉眼间带着笑意。
两人往外走时,人事处的工作人员还在小声议论:“这位刘博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校长都亲自陪全程……”
“听说是从四九城过来的,说不定跟上面有关系呢……”
这些议论声飘进刘春晓耳朵里,她却没放在心上。她知道,旁人怎么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重新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所学教给学生。至于那些背后的揣测,时间久了,自然会被她的课堂和能力所取代。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教职工证上,映出“荆州医科大学”几个字。
刘春晓握紧证件,脚步坚定地往骨科楼走去——新的开始,已经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刘春晓去美国之前,在四九城的大学任教时已是副教授,一手临床带教的本事在院里小有名气。此番到荆州医大,陈校长早把她的履历摸得透彻,之前便跟她提过:“刘博士,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教授职称是早晚的事。按学校规定,先任副教授,等任职满一年,教学评估合格,我们就马上为你申报教授职位,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刘春晓对此并无过多计较,她更在意的是讲台本身。跟着教研室的张老师熟悉教学安排时,她听得格外认真。张老师翻开课程表,指着上面的条目说:“刘博士,咱们教研室这学期的课,您主要负责《临床骨科学》的理论课,还有大三学生的骨科见习带教,每周三次课,另外要指导两名研究生的课题。”
他递过来一摞学生名单和教学大纲:“这些是这届学生的基础情况,还有咱们的教学重点,您先看看。理论课用的就是您上次拿走的那套教材,不过咱们加了些本地常见病例的分析,您看要不要补充到教案里?”
刘春晓接过资料,指尖划过“股骨颈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等熟悉的病症名称,眼里泛起笑意:“太好了,结合临床病例讲理论,学生理解得更快。这些病例我回去好好研究下,下次教研会咱们再一起讨论具体的教学方案?”
张老师见她毫无架子,还主动提出探讨教学,心里的拘谨顿时消了大半,笑着应道:“求之不得!您在脊柱外科方面的经验比我们丰富,正好能给我们讲讲最新的手术理念。”
两人边走边聊,从课程安排说到学生特点,从理论教学谈到临床见习。路过示教室时,里面正有学生在练习包扎,刘春晓停下脚步看了两眼,轻声对张老师说:“下次见习课,能不能加一节石膏固定的实操?有些基础技能,得多练才能扎实。”
张老师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这就记下来,回头调整下见习计划。”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刘春晓手里的教学大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里,藏着她对讲台的熟稔与热忱。
荆州医大的办公楼上,教授和副教授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张老师领着刘春晓走到三楼一间挂着“骨科教研室 刘春晓”牌子的房间前,推开门笑道:“刘博士,这就是您的办公室,刚收拾出来,您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放着崭新的台灯和笔筒,墙角立着一个书架,旁边还有一张待客的沙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挺好的,谢谢您。”刘春晓放下公文包,打量着这个即将伴随自己教学时光的小空间,心里泛起一阵踏实。
张老师又说:“走,我带您去见系主任,他早就等着想认识您了。”
两人来到系主任办公室,主任正低头看着一份教学计划,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位就是刘副教授吧?”他主动伸出手,“我是骨科系的主任,姓李。早就听陈校长说,咱们系来了位大有来头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刘春晓连忙握住他的手,客气道:“李主任您好,我是刘春晓,以后就在您手下工作了,还请您多指点。”
“哎,刘博士客气了。”李主任笑着摆手,“您在四九城那边的教学和临床经验,可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以后啊,还得靠您多带带咱们教研室的年轻人,把先进的教学理念和临床技术传进来,咱们一起努力,为国家多培养些能挑大梁的医学人才。”
“您太抬举我了,我一定尽力。”刘春晓态度谦和,“往后在教学上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李主任尽管提出来。”
李主任见她谦逊又大方,心里更是满意,拉着她聊了几句教学安排,又叮嘱张老师多帮衬着点,才让他们回去。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张老师笑着说:“李主任是出了名的严谨,能得他这句‘年轻有为’,可是不容易。”
这周学校没给刘春晓安排课程,主要让她熟悉环境和工作内容,因此到了下班时间,她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早上是顾从清让司机送她来的,自己没开车,原本打算去校门口坐公交车。
刚走出荆州医大的校门,就看到顾从清的司机陈放站在车旁,正朝她这边望。刘春晓有些意外,走上前问道:“陈放,你怎么在这儿?你领导也来了?”
陈放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夫人,领导还在单位忙呢,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先送您回家。他说等忙完手头的事,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刘春晓心里一暖,也没推辞,弯腰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早上顾从清送她来时的模样,又想起此刻他还在岗位上忙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其实她不是非得让人接,只是这份被惦记的感觉,像春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足够熨帖。车厢里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过起下午整理的教学思路,想着下周第一堂课该怎么开场才能更吸引学生。
车子很快到了省委大院门口,陈放停下车:“夫人,到了。”
“谢谢你啊,陈放。”刘春晓推门下车,又叮嘱道,“回去路上慢点,也替我跟你领导说一声,不用急着回来。”
“哎,好嘞。”陈放应着,看着她走进大院,才调转车头离开。
刘春晓推门进来时,客厅里正热闹着。土豆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莉莉在给海晨削苹果,电视里放着动画片,海晨的笑声咯咯响。
“嫂子回来啦!”土豆先看见了她,直起身打招呼,语气热络。
莉莉也抬起头,笑着说:“刚还说你该回来了呢,快坐。”
海晨从莉莉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跟前,仰着小脸喊:“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