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个酷酷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齐琳？”我吃惊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漂亮女孩，惊奇地问道。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地板上。
地板上铺着素色地板砖，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很多钟表，虽然和记忆中的有些偏差，但我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正是【钟楼】内部。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听到我的问题，齐琳翻了个白眼，“不是给你说过？这个地方时间没有意义。所以…一秒钟？或者一百年？随你喜欢就行。”
“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齐琳直接粗暴打断我的话，“我不至于连‘门外’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我看向齐琳面前的电视机屏幕，却发现里面还是秦丹丹，只不过这次秦丹丹的气色好了许多，正坐在电脑前认真打字。
“那…”
“对，是我把你拉进来的。不过你不用谢我，能扛过去都是你命硬，我什么也没干。”
“哦，对了！”
“不用了。”
“不是，我有封信要给你。”
“我说了，不用了。”
“方星刀给你的，你还是看看吧，要不我白折腾这么一趟给你送信。”
说着，我摸了摸胸口，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前的洞早就消失。
没办法，我只好用蛛丝切开自己腹部，从下往上掏了掏，最终掏出来了一封信。
齐琳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那不是恶心或者厌恶，而是一种……怜悯？
“你看我干啥？”我举着信，有些不理解这女孩怎么这眼神。
“你…”在我印象中一向干脆的齐琳少见地犹豫了一下，她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齐琳忍不住叹口气道：“你辛苦了。”
“哦，小事儿。”我摆摆手，装了个逼。
“你真可怜…”
“蛤？”
“陈晓飞，你的命真硬啊！有好几次，我都觉得你死定了，但你居然就是这么活下来了。”齐琳的语气很复杂，但我能听出来，她这话里称赞的成分很少。
“没啥，习惯了。”我继续装逼。
习惯个屁啊！谁家好人脑子有坑天天断手断脚的？！要不是受人所托没得选，我特么吃饱了蛋疼来这种破地方拼命！
只是这苦都吃完了，不装个逼不就亏大了吗？
所以这些心里话就没必要跟美少女说了。
齐琳听罢，又用那种复杂到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眼神看向了我，又是好一会儿，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方星刀真是个傻逼。”这个美少女不知道为啥突然骂了一句。
“呃…他人还行吧…”我倒是很习惯，骂方星刀的人挺多的，他本人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性格。
“还行吗？呵，也许吧…”齐琳一脸无趣又无奈地，她转身背对我继续看向电视，只是静静说道：“那封信…你念给我听吧，我不想看。”
仿佛是为了响应齐琳的话，方星刀给我的那封信的信封，毫无预兆地化作飞灰。
在我手中的，只剩下一张巴掌大小叠起来的A4信纸。
意外的朴素啊。
我打开信纸读道：“不要再让他出现，一旦他现身，我就杀了秦丹丹。”
嗯？
他？
啥意思？
猛地，我抬起头看向齐琳。
此刻她虽然背对着我，但依旧像能看到一样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事儿我都看过了，说实话，你脑子其实不笨，最离谱的是你命真的很硬。”
“实事求是的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你居然还能保持人类的性格和精神，别说是方星刀，就连我都觉得很奇怪。”
说到这里，齐琳扭过头认真的看着我，问道：“陈晓飞，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是个人？”
“我不是人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不知道啊。”齐琳很潇洒的摇摇头，“鬼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拿根香蕉还有60%的dNA跟人类一样呢，你和人类的距离肯定比香蕉和人类的距离远。”
说罢，她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看你不是挺相信那个方星刀的嘛，怎么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为啥要生气？”
“你被他背叛了，冒了这么大的险，受了这么大的罪，最后被他一封信送到陷阱里关押起来，这还不够吗？”齐琳眨眨眼，又补充道：“而且之前你都帮了他那么多次了，他就这么回报你，这种事儿放谁身上都要生气吧？起码要有点被背叛的感觉，不是么？”
我叹口气，道：“谈不上什么背叛，他只不过从来没变而已。”
是啊，方星刀这人从一开始就这样。
当他觉得我有被救下来的价值时，就会想办法去救；相反，当他觉得我被关押起来比较好的时候，就会想办法把我关押起来。
在他心里或许有些感情吧，但优先级绝对远不及现实算计。
正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了解他这种性格，所以才一点也不吃惊。
“哈，你倒是挺看得开。”齐琳语带调侃地说道。
“没什么，习惯了。”我又躺回地上，看着上方天花板无数表盘问道：“所以，你觉得呢？我真的是个危险因素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齐琳很干脆地说道：“只不过在看完你刚才的表现后，我觉得方星刀虽然是个傻逼，但把你关起来确实有点道理——真的，我都不敢想你一旦失控会发生什么。”
“我不会失控。”我摇摇头否认道。
“你跟我说有个屁用？这话留着给方兴涛说去吧。”
“那我能走了吗？”
“不能，我得保护八雁老师。不过你也别担心，等八雁老师去世之后，我可以把你放出去。”齐琳的话十分决绝，一听就没啥讨价还价的必要。
“那得不少时间。”
“怕什么，几十年而已，对你这种家伙来说，时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人类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吗？”
“……”
面对我的问题，齐琳没有做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