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一开始接待教众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好在一边跟着五条悟。
菅田真奈美在门外负责传唤,他则盘坐在团铺上,负责倾听教众诉求,并给予他们安抚,带着咒灵来的人他往往会起身走到他们身前,然后伸出手把咒灵直接变成咒灵玉。
教众们看见这一幕后,像是看见神迹一样,给他磕头。
只是他已经听了别人一天的叨叨了,脑袋都要炸了,趁着上一个刚走出去的间隙,他立马泄了气地往五条悟肩膀上倚靠,有气无力道:“好累啊...”
五条悟没有像他一样,比起要给人安抚,要祓除咒灵的夏油杰。
他的工作就是戴着墨镜冷着脸坐在夏油杰身边,每次夏油杰要动手祓除咒灵的时候,他就要看着夏油杰糊弄别人,对着自己说‘请佛赐我消除灾祸的能力。’
他不用费脑子,只需要看着夏油杰装模作样,还是很开心的。
他伸手掐了掐夏油杰脸,夏油杰两颊的肉被他挤在一起,“干嘛?”
[嘟嘟的脸,好萌。]
[换我掐一下。]
[掐的明白吗?]
[狐软软的脸,真的好可爱。]
“感觉这里有没有老子都一样诶。”五条悟戳了戳夏油杰脸颊上的软肉。
夏油杰瞪他,“我干活你也得干活,盘星教现在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许偷懒。”
“为什么啊,杰以前不是都愿意老子偷懒的吗!”
“那是以前。”夏油杰嘟囔着,“还有,不要再掐我的脸了,待会真奈美看见又要说我们了,我们要做一个让美丽的女士放心的男人。”
五条悟收回手,抱怨着:“真的是,那么不相信我们...”
“如果里面只有教祖一个人我还是很放心的,但是如果是你们两人,我不能放心哦,另外...教祖大人,再累都要坐好啊,下面这个人是今天最后一个教众了,忍耐一下啦。”菅田真奈美走过来看向他们。“还有,累的不止教祖,我也很累的啊,高跟鞋都要磨平了。”
[好一个有杰一个人在就放心。]
[猫猫是扰乱杰的凶手。]
[真奈美:要不是有你,我也不用一直在传唤人之前先来看看你们两人。]
[真奈美的高跟鞋都要磨平了。]
“好嘛好嘛...快点把最后一个人弄过啦。”夏油杰眯着眼,一副命苦的样子。
菅田真奈美瞧着夏油杰依旧不愿意从五条悟肩膀上挪开的脑袋,叹气道:“教祖大人,今天的孩子气有点重哦,你要先坐好了,我才敢叫人进来。”
“我保证在你叫人进来之前我会坐好的。”夏油杰犟嘴,“还有,只是一个坐姿而已,我一定要坐的板板正正,像是小学生上课一样吗?我看视频里面别人布道的时候,都是撑着下巴躺坐在团蒲上的啊...”
夏油杰比划着,藏蓝发黑的长袖像是黑蝴蝶飞在空中一样。
[好可爱的动作,依旧赖在悟怀里比划。]
[杰撒娇哦...]
[今天小孩子气有点重哦~~~]
[其实是因为有悟在才这样的吧。]
[包的包的,这两人就喜欢在对方面前撒娇。]
[因为在别人面前也拉不下脸撒娇啊。]
[其实也会的,只是悟对别人撒娇会被大家理解为厚脸皮,杰对别人撒娇会被大家理解为坏心眼。]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你坐一个看看。”菅田真奈美道。
夏油杰满血复活,他撑着下巴,斜倚在盘星教正殿最高处的团蒲上,身姿舒展却不松散。
他右腿微屈,左腿自然垂落,脚踝轻轻交叠,衣料顺着身形落下,上半身自信又懒散微微后靠,脊背放松的舒展,比起一开始笑眯眯端正的姿态,此刻完全释放自己的夏油杰有一种天生上位者的从容。
懒散到高傲,似乎一切都是小事。
一只手臂随意撑着下巴,指尖轻抵下颌,指节线条干净而分明,慢半拍地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松弛地放在膝头,让整座殿堂的空气都微微发沉。
半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细眼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怎么样?是不是更帅了。”夏油杰问。
菅田真奈美愣了,“像是一个邪教...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话是勉强同意了。
“哈?”夏油杰哑然。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阻止我们干活。”五条悟觉得夏油杰这样也正好。
“你们满意就好了,那么我就去叫最后一个人来了。”菅田转身离开。
夏油杰撑着下巴,“以后就这样坐了。”
[邪恶狐狐...]
[杰才是邪恶摇粒绒。]
[666,也是摇粒绒上了。]
[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
最后进来的人,是两人。
一个看着像是妈妈,另一个是她的孩子。
女人一进来就跪在他和五条悟的面前。
“教祖大人...我儿子最近总是浑浑噩噩的,去医院看病也看不出什么。”女人道。
夏油杰一抬眼就看见了孩子头上趴着的一只粉嫩嫩,看着有点可爱的四级咒灵。
还是个小可爱呢...
[这个咒灵善,长得善。]
[后面的白色翅膀好q。]
夏油杰本来是不想吃四级咒灵的,但是这只有点可爱,吃一下看看吧,没事的时候弄出来给自己们玩耍也不错。
“不要担心,孩子,请过来一点,让我仔细看看。”夏油杰笑着招招手。
孩子低着头,迟疑地撇下自己的母亲。
在不安吗?夏油杰想着。
他的母亲推了他一下,“教祖大人喊你,你快去啊。”
“诶,没事的...我下去看看就好了。”
说着夏油杰起身,踩着木屐缓缓走到小男孩身边。
“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夏油杰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温和。
女人听后连道:“教祖大人的意思是...需要多少香火钱?”
夏油杰垂眸,看着这两人的衣服,穿着朴素,女人的手也不是很细,关节粗而且颜色重,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泡水的手,而且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但是眼下的黑眼圈和面部状态已经很难看了。
这个孩子也是,看着也很担心不自信。
夏油杰没有回答女人的话,他看向五条悟,“悟,请赐予佛的力量给我,让我拥有替大家消除灾祸的能力。”
五条悟拧着嘴,眉头拧成麻花,墨镜下的眼睛都能憋出眼泪,“赐你佛的力量,去...吧。”
最后一个字能听出明显的颤抖。
夏油杰嘴角一僵。
悟这个家伙又在偷笑!
[悟笑场了...哈哈哈。]
[杰装的有模有样。]
[要我我也笑。]
夏油杰抬手,隔空将手浮在小男孩的头上,然后当着两个人普通人的面,他的手里变出了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球。
女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夏油杰笑着道:“这个就是让你孩子难受的原因,至于香火钱,按照你的心意,想给多少香火钱都行,我不是靠着这个向你们要钱的,我主要是帮助你们,如果生活困难的话,那么钱只是心意,佛可不是要你掏出很多钱才救你的啊。”
女人难堪又感激的跪拜夏油杰,“谢谢教祖大人,您简直就是活佛,我和我孩子一定会永远记得你的,我们没有很多钱,但是我们的心一定属于佛!”
夏油杰看着她感激的样子,立刻把人扶了起来,“起来吧,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吧,回去后,让孩子好好休息,可以的话,就当今天给自己和孩子放一天假,佛说你们很需要休息。”
“休息?”女人喃喃问。
夏油杰点头,“是的。”
“我可以休息吗?”女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油杰,一直落寞沉寂的眼底生出一汪活水。
夏油杰看着她的眼睛有些难过,一双经历苦难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他不喜欢去看别人的痛苦,但是偏偏别人的苦都让他来发现。
“是...的,你可以休息,佛学没有说过,世界会因为一个人休息一天而不转,如果你有一个合格或者有点良心的老公,那么你休息一天也不会让这个家垮掉。”夏油杰已经很委婉地说出了自己想要骂人的话。
一个女人操劳至此,这个男人必定有原因。
如果人连休息都是带着疑问,那么她过得一定很累很苦。
“回去吧,你和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每天充满能量,心里告诫自己可以休息,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器,你可以对自己放松一点。”夏油杰劝慰道。
[感觉好命苦...]
[但这其实也是大多数家庭主妇的日常啊。]
[日本那边也这样吗?好恐怖,竟然连休息都不敢吗?]
[东亚国家的常态罢了,韩国日本和这边所有国家,女性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虽然说日本女生离婚有保保障,但是受了规训的灵魂,始终是站不起来的。]
[杰竟然能发现这一点的吗...]
[敏感人格吧,杰很容易对好多事情多想,天内的死他就已经想了一堆东西,灰原的死更是把杰推向质问咒术师存在的意义,被村民折磨的菜菜子美美子直接让杰崩溃,虽然杰那是看起来很冷静,但是人往往在崩溃的时候,就是没有感情波动的。]
[杰现在当了教祖,像这对母子的人,杰肯定要天天记得,会不会听时间长了,杰会走上另一个极端?]
[...不要啊。]
那对母子磕完头就走了,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看着咒灵玉。
五条悟摘下墨镜,跨下木台,从背后抱住夏油杰,“说别人要休息前,杰自己也要好好休息吧。”
夏油杰点头,“是的,不过...今天的咒灵玉好多啊。”夏油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竖起手指,细细计算着,“有十来个呢...好让人头疼啊。”
五条悟低头,“不吃?”
夏油杰敲了敲五条悟的鼻尖,“怎么可能不吃?我可是不想浪费一点战斗资源。”
“那么难吃的东西...”五条悟皱眉。
“没有办法,我们这种靠着不一样的身体来运行术式的咒术师,不都是有不小的负面作用的吗?”夏油杰已经习惯。
[杰不吃咒灵玉就没有办法变强,相当于术式没有用。]
[在大家眼里,杰的术式很棒,但是每一次使用都是对杰的一次压榨,明明就是那么痛苦的东西,现在都不好意思说杰的术式好了,感觉给杰带来的身心伤害好大啊。]
五条悟无法,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天一颗,放在老子这里,老子回去摆在桌子上,杰要是吃多了,老子就不理你了!”
“悟...”夏油杰不悦。
“老子拒绝商量!”说完,五条悟端着被放在一边,装满咒灵玉的盆离开房间了。
菅田真奈美碰巧进来,和五条悟擦肩而过,“嗯?咒灵玉被端走了?”
夏油杰点头,拿起一个咒灵玉往嘴里一塞,“咕噜”一声,皱眉咽了下去,吃完他刘海和眉毛皱成波浪,他吐了吐舌头,阴阳怪气道:“他现在脾气可大着呢,吃咒灵玉都要管着我呢。”
“你在和我告状?我怎么看出来教祖大人在炫耀什么啊。”菅田真奈美轻笑。
“哪有的事...”夏油杰心虚的憋着嘴笑,“那么,今天工作结束,美丽的真奈美,我们明天见!”
说完,夏油杰穿着宽大的袈裟,一溜烟跑走了。
真奈美看着大开的门,无奈摇头,“真的是坏孩子...应该是学坏了吧?本来也是个好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