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峥嵘……
沈夏递苹果的动作一顿,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熟,就在今天还听了好多遍。
这不就是宋青青那个大贵人,已经退休的老厅长郝峥嵘吗?
“姨妈,您确定是叫郝峥嵘吗?”
“那还有假,我前两天在报纸上还看到他了,就是他。当初你妈从市里回来的时候,是我去接的她,我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才知道这事。”
赵秀英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你妈就是那样的脾气,只要碰到有难的人就搭一把手,那天差点没赶上轮船,真是的,这倔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
听到表姨妈肯定的语气,沈夏的心已经逐渐沉下去了,加上宋青青恰好抱上了郝峥嵘这条大腿。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实在是没办法让人不去联想。
想要验证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回家里去找找还有没有一块那样的怀表。
“姨妈……”沈夏微微坐直身子,语气有些焦急:“你还记得那块怀表长什么样吗?”
赵秀英回想了一下:“我记得是个金壳子,应该是纯金做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那上面还雕着花呢,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东西。当时我不怎么懂,现在想想二十多年前能拿得出黄金怀表的,你说那得是什么人家?”
沈夏将赵秀英说的这些特征都仔细记下来时,大门传来些许声响,谢长洲回来了。
门帘被掀开,谢长洲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和橙子。
他对赵秀英有些印象,因为对方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出现过。后边孩子满月的时候,恰好赵秀英的儿媳妇也发动了,在市里虽然没赶过来但是托人送了不少礼物过来。
“姨妈,你来了。”
他的记忆力很好,准确地叫出来了这个称呼。
沈夏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听到谢长洲已经准确地喊出了表姨妈的称呼,笑了笑,就不用再去介绍了。
谢长洲进了厨房洗了下手,里面传来菜刀切东西的声音,很快见他又端了两个果盘走了出来,苹果和橙子码得很整齐,摆盘很漂亮。
“这是我从单位带来的水果,虽然算不上稀罕东西,但是来之前我尝了一个,确实比供销点卖的甜一点。”
赵秀英看着那两盘水果,笑得合不拢嘴:“瞧瞧我外甥女婿说的,苹果橙子还不算稀罕东西吗?外边好几毛一斤,我平时都不怎么舍得吃,这次来你们家可算是有口福了。”
她拿起一块给了沈夏,自己又尝了一块,连连点头:“确实是甜哈,还得是咱们家里种的苹果,市里的苹果我尝过,不怎么甜不好吃。”
她越看谢长洲越觉得满意,再次看向旁边的外甥女,眼中透着几分怜惜与欣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夏夏,咱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夏过去过的什么生活赵秀英不是不知道,她作为表姨虽然心疼但毕竟离得远,偶尔会从市里邮些吃的跟衣服过来。
不过过年探亲的时候回家一看,那衣服都穿在宋青青身上,十几年前她可是从百货大楼挑的好料子衣裳,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根本就没穿到。当时她跟沈平山吵了一架,之后就没再邮寄过什么东西了,而是有空了就去带些吃的去看看夏夏,看着她当面吃完。
表姐已经走了,对于她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赵秀英没有办法不去心疼。
听表姨妈这样说,沈夏心中也多出几分感慨。
“夏夏你看,你现在考上了大学,工作顺利前途一片光明,这爱人呢也这么优秀,懂得疼人,俩孩子也聪明伶俐健康,可不就是苦尽甘来了吗?看到你过得好姨妈就放心了。”
赵秀英要走的时候,沈夏又拿出来家里囤的腌鱼和腊肉递给她,在这个年代都是好东西。
“姨妈,这些你拿着,家里还有呢,等哪天我去市里了再去探望您。”
赵秀英笑着点头,几番推辞下还是收下了,被夫妻二人送出了门。
跟赵秀英挥手告别完,沈夏还有着心事,她看向院子里停着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朝旁边谢长洲开口道:“我现在得回一趟清水村,有点急事。”
谢长洲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傍晚五点,虽说还没黑但是等从清水村回来肯定是要黑了。
他握住了沈夏的手腕:“太晚了,我陪你一块去。”
沈夏思索两秒,点了点头:“我们要快一点……”
谢长洲上了一趟楼,跟李素芬说了一声随即又下了楼,推着自行车走到大门外边,随即看向沈夏:“来。”
沈夏坐上了自行车,搂住了谢长洲的腰。
到路上的时候谢长洲便询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回清水村?”
沈夏将表姨妈说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推测都给讲了出来:“我怀疑宋青青是拿我妈救过老厅长的恩情做了跳板。”
谢长洲听出来沈夏语气里的惊疑与愤怒,也狠狠皱起眉头:“真是无耻……”他又安慰沈夏道:“气坏身体就不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沈夏点了点头,搂紧他腰的时候心里多了不少安全感。
而谢长洲则是一路轻声安慰。
进村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挎着个包袱,春风得意的宋青青,看到两人时她愣了一下,因为心里有鬼语气有些结巴,带着几分警惕:“夏夏姐,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打量着他们俩。
还没查清楚之前当然不能够打草惊蛇,于是沈夏只冷冷应了一声:“你以为我想过来?还不是沈平山爱在村里胡说八道骂我不孝顺。”
听到沈夏是顾及着自己的面子才跑过来照顾沈平山,宋青青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旁边路边隐隐传来村民的议论声:
“这就是老沈家的青青吧?听平山老哥说他们家青青可是有出息了,年纪轻轻的就是科室组长了。”
“欸不是听说跑去烧锅炉了吗?”
“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人家都成科室组长了还烧什么锅炉。”
“真羡慕平山,两个闺女一个省状元另一个马上就要去省城医院进修了,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教孩子的,咱们要不去平山家挖点土过来吧,沾沾喜气。”
……
听到周围人的夸奖,宋青青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当视线落在沈夏搂着的那个人身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