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浸在一桶刺骨的冷水中，水面还浮着几块棱角分明的碎冰，正随着她轻微的颤抖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雕花窗扇被她特意支开大半，深秋的夜风格外凛冽，卷着庭院里落尽的梧桐叶，直直地灌进屋内，拂过她湿透后紧贴着肌肤的中衣。
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牙床磕碰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别把自己整死了。”系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落在祝安泛青的唇色上，
毕竟原主就是一场风寒挂掉的，并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也不算太发达。
祝安拢了拢冰凉的衣袖，指尖冻得发紫：“不是你催我赶进度的吗？”
她说话时带着颤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这是？”
“给我自己整一场大病，他都听了我这么久的戏了，我现在没法唱了，怎么着，他也会有点戒断反应，或者有点表示吧？”
“就算他没反应也无妨，权当我请假休息了，顺便思考一下，调整调整策略。”
小小的系统坐在桌子边缘，一脸无奈的看着祝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诶，祝安。”
“嗯？”祝安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冷水浸透了四肢百骸，连脑子都转得慢了半拍。
“你还记得……当初救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系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刻意试探。
祝安的睫毛颤了颤，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水里。
她愣了几秒，才缓缓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声音低哑：“好奇这个啊？”她朝系统招了招手，“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系统不疑有他，周身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身形瞬间放大，恢复正常比例，蹲在浴桶边，视线与祝安齐平。
哗啦——
水花四溅。
是祝安猛地抬手，冰凉的指尖扣住了系统的手腕，她借力一拉，将毫无防备的系统拽进了冷水里。
下一秒，祝安冰凉的唇就覆了上来，带着水的湿滑和刺骨的冷，狠狠贴上了它的唇。
系统的身体瞬间被寒意包裹，寒凉感顺着每一寸“肌肤”蔓延开来，让它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唔！”系统回过神后，下意识地用力一推。
祝安后背重重撞在浴桶坚硬的木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没事吧？”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激了，系统尴尬的开口。
“我记得，我记得当初救我的人是什么样子。”
祝安定定地注视着他。
系统的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很奇怪。”祝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上个世界开始，你就一直在故意疏远我。”
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以及……委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会抱我，会亲我，会救我……”她停住了话头，只是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
系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祝安冻得发紫的唇，和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心脏的位置，却传来一阵莫名的抽痛。
然后，系统跑了。
是的，直接原地消失了。
祝安看着眼前的空气，勾了勾唇，主神的心，不定啊——
系统则是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一处不知名的海域。
砰砰砰——海面上炸起一个个水花，海水汹涌澎湃。
烦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烦躁。
清玄那什么破瓶子，用处也不大啊，过期了吧。
等一通发泄完后，才又离开这里，只余下一大片翻着肚子的鱼，飘在水面上。
然而，在看到晕在冷水里的祝安的时候，情绪又开始有起伏了。
这个人是傻的吗？真不怕给自己整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