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袖秋风问红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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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飞飞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听到“烙铁”二字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可、可恶...不要,不要!只有烙字千万不要...!求求你了!”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拼命”的狠劲,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枫原万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平静:“生死攸关,已尽全力之人,依然无法令神明垂青。”他指了指荧手中的神之眼,“留下神之眼快走吧,我心意已改,之前的责罚,不作数了。”

  “欸?”飞飞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怎么,难道你又想主动受罚了?”枫原万叶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那我当然无所谓,这种符合武士之道的觉悟,倒也值得赞赏。”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飞飞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短刀塞进怀里,“谢谢放过!谢谢大人有大量!我这就走,这就走!”他头也不回地冲出石窟,连那些被捆住的同伴都顾不上了,转眼就消失在礁石的阴影里。

  “没太明白,你只是故意想吓唬她?”派蒙飞到枫原万叶身边,小脸上满是困惑,“刚才你那表情,真的好吓人哦。”

  “我没有这种古怪的兴趣。”枫原万叶摇摇头,目光落在荧手中的神之眼上,带着一丝怅然,“只是神之眼还在她的手上,我想试试最后的可能性。人被逼入绝境之时,会爆发出相当强大的力量,我原以为,这会成为神之眼亮起的契机。”

  他叹了口气:“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它还是这么黯淡。”

  荧看着他,心中终于明白了些什么,问道:“从头到尾,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件事?”为了看看这枚无主的神之眼,能否重新亮起。

  “是的,我只想知道熄灭的神之眼,有无重燃的可能性。”枫原万叶坦然承认,“从察觉到他在偷那颗神之眼的时候起,我就决定用他来做这场‘实验’了。而且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也已经尝试过许多种办法——用强烈的元素冲击,用承载愿望的物品唤醒,甚至带着它去了友人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但都失败了。”

  他望着神之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执着:“虽然‘无主的神之眼还能重新发光’这种事,我只在少数传说中听说过。但既然见识到了你可以同时掌控多种元素,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看向荧,眼神恳切:“来,你也试试看吧,看看你能不能给我理想的答案。”

  (毕竟这是有主人的神之眼啊。)荧心中犹豫,神之眼与原主的联系还没有断绝,即便她拿起这枚神之眼也没有用。她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试试吧,也让我看看结果。”枫原万叶坚持道,“如果还是不行,说不定我就会断了这个念想,不再做这些无谓的尝试了。”

  看着他眼中的期盼,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伸出手,将神之眼捧在掌心,然而,那枚神之眼依旧黯淡无光,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一块普通的晶石。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呢。”派蒙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说道。

  枫原万叶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释然了:“原来如此,就算是你也不行。”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许多,“没关系,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那这枚神之眼,就可以继续陪着我了。”

  “为什么这么执着?”荧忍不住问道,这枚神之眼对他而言,显然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哦,这个神之眼有什么特殊的由来吗?”派蒙也好奇地追问。

  枫原万叶沉默了片刻,望着石窟外深邃的夜色,声音低沉下来:“那就,不得不提及一位故人了。”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稻妻的那段时光——

  那时,眼狩令正如火如荼地施行,无数人的神之眼被收缴。他有一位挚友,是个如同太阳般炽热的武士,坚信“人应当为自己的愿望而战”。为了反抗眼狩令,挚友毅然发起了“御前决斗”,挑战雷电将军的威严。

  “那天的稻妻城,乌云密布。”枫原万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他站在天守阁前,握着剑,眼神比阳光还要明亮。他说,就算输了,也要让将军看到,人类的意志从未屈服。”

  然而,结局是残酷的。挚友最终惜败,不久后就死了,而这枚无主的神之眼,正是他那位从将军手下偷偷藏起来的挚友的遗物。

  “可能我现在做的一切,最后会发现都是无意义的。”枫原万叶轻声说,“但浪人武士一生,除了旅途的‘意义’和沿途的花鸟风月,还有心中的‘道’。我想替他看看,被夺走的愿望,是否还有重新绽放的一天。”

  “万叶...”派蒙听得眼眶都红了,飞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枫原万叶笑了笑,抹去眼角的湿润:“呵呵,不过是随性而为而已,让你们见笑了。”

  荧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确实不能让有主的神之眼重新发光。”

  “有主?”枫原万叶愣住了,“可是我的友人已经...”

  “肉体虽然消散,但灵魂却没有。”荧认真地看着他,“你若想再见那位友人一面,等会儿与我去个地方吧,看看那人是否愿意帮你一把。”

  枫原万叶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去了就知道了。”荧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枫原万叶望着她笃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重重地点头:“好...”

  “好了,是时候回去了。”他收敛了情绪,重新恢复了平静,“决赛还等着我们收尾呢。”

  “嗯,走吧。”荧将神之眼递给枫原万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贴身收好。

  “那么,就再一次由我引你乘风。”枫原万叶抬手,一阵清风卷起,托着三人朝着孤云阁主岛飞去。

  回到赛场时,火把依旧明亮,观众们虽然有些疲惫,却依旧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派蒙四处看了看,疑惑地问:“咦?北斗不在这里了吗?她回船上去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珠函听到声音,连忙迎上来:“大姐头的话,她被凝光大人叫走了。”

  “凝光?”派蒙更奇怪了,“找她做什么?”

  “好像是因为这次‘南十字武斗会’规模超出了报备的数倍,吸引了太多人,已经惊动了璃月七星,实在不能视而不见。”珠函无奈地说,“大姐头一边骂着‘扫兴的女人’,一边还是不情不愿地去璃月港了,临走前还让我一定把结果告诉她。”

  “哈哈,她和凝光之间的各种矛盾,也算是常有的事了。”枫原万叶笑着说,显然对这两位大人物的“交锋”早已习惯。

  “不过,大姐头最遗憾的还是没能见证冠军的诞生,走之前一直在念叨这件事。”珠函补充道。

  枫原万叶看向荧,对珠函说:“其实偷走神之眼的,就是这位大英雄原本的决赛对手。因为自知毫无胜算,才萌生了盗走奖品的邪念,现在人已经跑了,也算是自动弃权了。”

  他顿了顿,说道:“这样一来,这场‘南十字武斗会’的结果,应该尘埃落定了才是。”

  “原、原来是这样?!”珠函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那么根据规则,那个人就算失去了资格,冠军就是大英雄的了!恭喜你,旅行者!”

  “这样夺冠,还挺意外的...”派蒙挠了挠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这叫‘实至名归’。”珠函笑着说,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雕刻着船锚图案的金牌,“我现在就把特别准备的冠奖牌交给你。”

  荧接过奖牌,掂了掂,问道:“那就可以去稻妻了?”

  “应该是的。”枫原万叶点头,“虽然现在大姐头不在,但之后我会转告她,以她的性格,说到定会做到。”他看向荧,“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个吃饭的地方,好好聊一聊你刚才说的事情了。”

  荧想了想,说:“那就去望舒客栈吧。”

  “哎,都这么晚了,还要去离这那么远的望舒客栈吗?”派蒙哀嚎道,“过去都要好久吧!”

  荧笑了笑:“突然想吃言笑做的杏仁豆腐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他做的金丝虾球了!”派蒙顿时忘了疲惫,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枫原万叶看着这对活宝,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朝着望舒客栈的方向飞去,夜色中的璃月大地静谧而祥和,只有远处的涛声和风声,在诉说着今夜的波折与奇遇。而一场关于重逢的约定,正悄然在风中酝酿,等待着揭晓的时刻。】

  梦境空间的光尘因众人的议论掀起细碎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当荧说出“再见那位友人一面”时,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枫原万叶身旁——那里立着一道比万叶身形稍显透明的影子,红色的武士服,腰间悬着一柄旧刀,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若非光尘流转时偶尔显露出的虚影,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

  “人死怎能复生?”一个曾亲历眼狩令的稻妻武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我见过太多神之眼被夺的同伴,他们意志丧失,整日想不起来要做什么。”

  “那影子...难道就是万叶先生的友人?”香菱捧着脸颊,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一直都在吗?为什么感觉与我们差别不大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虚影和枫原万叶身上,连空气中的光尘都仿佛凝固了,等待着一个答案。

  这时,钟离缓缓开口,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是神之眼吧。”

  他看向枫原万叶,目光深邃:“承载过强烈意志的神之眼,往往会残留原主的一缕执念。你的友人因‘御前决斗’而逝,神之眼被夺时,他的不甘与信念尽数烙印其中,灵魂的碎片便借此留存了下来。”

  虚影似乎被这话触动,微微侧头,望向枫原万叶怀中贴身存放神之眼的位置,眼神里泛起柔和的光。

  钟离继续道:“而能让这缕残魂显形,恐怕还得归功于魈吧。”他顿了顿,补充道,“魈曾是地道化身,在提瓦特创造了地脉,能通幽冥,辨魂识魄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若非他以神力相助,寻常人即便持有神之眼,也难见这缕残魂。”

  枫原万叶望着身旁的虚影,眼眶微红,轻轻点头:“钟离先生说得没错。那天在望舒客栈,旅行者请来了魈大人。他说,友人的执念与神之眼相连,又因我多年的思念而未散,只需一点引导,便能短暂显形。”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虚影的手臂,虽然什么都碰不到,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们说了很多话...他说,从未后悔那场决斗,也希望我能放下执念,继续前行。”

  虚影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缓缓抬手,做出一个“拍肩”的动作,想要安慰他。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看向枫原万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理解与敬佩。

  枫原万叶补充道:“当时魈大人还特意叮嘱,不能让残魂停留太久,不然会消耗他最后的力量...不过能再见一面,知道他一直陪着我,我已经很圆满了。”

  梦境空间的光尘再次流转,化作望舒客栈的夜景,荧、枫原万叶与派蒙的身影正朝着客栈走去,空气中仿佛飘着杏仁豆腐的甜香。那场关于重逢的约定,终于以最温柔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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