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鸣神,恒常乐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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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岛西北角的废弃仓库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墙皮斑驳,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早已无人问津。荧、派蒙和韦尔纳躲在不远处的礁石后,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穿着勘定奉行制服的身影——庆次郎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钻了进去。

  “是他,庆次郎!”韦尔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愤怒,“果然来这里了!”

  “我们跟上!”派蒙说着就要飞出去,被荧一把拉住。

  “等等,”荧摇了摇头,指了指仓库周围的几个隐蔽角落,“那里可能有守卫,我们绕到后面,从窗户进去。”

  三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到仓库后方。后墙有一扇破旧的木窗,玻璃早已碎裂,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荧率先跳了进去,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幸好仓库里堆满了杂物,掩盖了动静。派蒙和韦尔纳紧随其后。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上面盖着帆布。庆次郎正背对着他们,蹲在一个木箱前,似乎在清点什么。

  “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韦尔纳小声嘀咕,眼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庆次郎突然起身,从木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走到仓库角落的一棵老树下,用铁锹挖了个坑,将布袋埋了进去,又仔细填上土,伪装成原样,这才锁好仓库门离开。

  “刚才那是他埋了什么东西在那边么?”派蒙眼睛一亮,“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就是证据!”

  荧点了点头,等庆次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后,才快步走到那棵老树下。韦尔纳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几下就挖出了那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

  “唔~这是...账本?”派蒙有些失望,“还以为他把摩拉也都藏在这里了呢。”

  (这小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贪财了?)荧无奈地看了派蒙一眼,故意逗她:“这才是你的目的吗,派蒙?”

  “欸嘿?”派蒙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有摩拉的话更好嘛。”

  “让我看看吧,这里面是...”韦尔纳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没错,就是这个!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收了多少晶化骨髓,什么时候让我以什么价格卖出去,赚了多少...每一笔都是他的罪证!”

  账本上不仅记录着与晶化骨髓相关的交易,还标注着分给其他税吏的“好处费”,甚至有几页提到了与愚人众的秘密往来,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显然是庆次郎为了方便分赃而记的。

  “太好了!有了这个,看他还怎么抵赖!”派蒙兴奋地拍手。

  “既然拿到证据了,就先去告诉久利须会长这个好消息吧?”荧提议道,“现在正好是商会收税的时间,庆次郎说不定就在那里。”

  韦尔纳却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那、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欸?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派蒙惊讶地问,“这可是你找到的证据啊,应该一起去揭穿庆次郎才对。”

  “要见会长的话,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好意思。”韦尔纳低着头,声音很小,“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他。”

  派蒙无奈地叹了口气:“韦尔纳真是个别别扭扭的人呀。”

  荧理解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先过去,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韦尔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荧和派蒙拿着账本,朝着万国商会赶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怎么好像正好赶上那个庆次郎在收税金?”派蒙小声说,“我们快过去吧!”

  两人走进商会,只见庆次郎正双手叉腰,对着久利须和几个商人厉声呵斥,脸上满是傲慢。

  “真的没有了!”久利须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空荡荡的货架,“库存的晶化骨髓都已经上缴了,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样下去我们卖货只会亏钱,只能等着饿死了啊!”

  “法令就是法令,规矩就是规矩,该交的货分文不能少,哪儿有这么多借口?”庆次郎冷笑一声,“交不出来?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把你们的店铺都封了!”

  “不守规矩的是你吧,庆次郎!”荧走上前,将账本举了起来,声音清亮。

  庆次郎愣了一下,看到荧和派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嗯?你是谁,商会的新人么?敢管我的事?”

  “你的账本我们已经拿到啦!”派蒙飞到庆次郎面前,把账本翻开给他看,“还有你私藏货物、转卖赚钱的事,我们就是来公之于众的!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的字迹!”

  “什么?原来是这样吗?”久利须震惊地看着账本,又看向庆次郎,眼中充满了愤怒,“我说为什么突然要收晶化骨髓做税金,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们原来被你算计了!”一个名叫哈里森的商人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店铺因为交不出税金,已经被封了好几天,“你这个卑鄙小人!”

  庆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这个...税的事...我...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能把账本给我看一下吗?”久利须接过账本,认真地一页页读下去,越读脸色越沉。周围的商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着上面的记录,个个义愤填膺。

  “这账目和商会之前的每一笔税金都对得上,果然没错。”久利须合上账本,目光锐利地看向庆次郎,“庆次郎先生,想必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这件事我们该怎么解决?”

  庆次郎见无法抵赖,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哼,别、别真的以为这就抓到我的把柄了!我不过是谋求点小利而已,整个离岛谁不知道?你们想怎么样?”

  久利须却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我听说奉行武士都很看重声誉和名望,哪怕奉行府的人不会怪罪你,传出去的话...说勘定奉行的税吏勾结商人,中饱私囊,压榨外商,恐怕对你的前途不太好吧?”

  “我听出来了,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威胁我!”庆次郎色厉内荏地喊道。

  “没有没有,”久利须微微一笑,“只是认为像您这样的君子,落下任何污点都实在太可惜了。”

  庆次郎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怕了“声誉受损”的后果,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松了口:“唉...那...那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你想怎么处理?”

  “阁下手上还应该有一批‘晶化骨髓’吧?”久利须说,“就让那些货来抵掉最近一段时间的税收,给我们这些小商贩一些喘息的时间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派蒙有些不解,觉得太便宜庆次郎了。

  庆次郎却像是松了口气,故作肉痛地说:“哼,那些货也算我辛辛苦苦搬运过,还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好吧好吧,给你们个面子,我就当白送你们了。”

  “真是好厚的脸皮!”派蒙忍不住吐槽,“明明是他坑了大家的钱,现在还说得好像是施舍一样!”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哈里森激动地喊道,“我的店铺已经关门好多天了,全靠朋友接济,这些损失就不管了吗!我要去奉行府告你!”

  “喂,哈里森!”久利须厉声制止,“这样已经很好了,别再说了!”

  “我真是受够你们的欺负了,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哈里森显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指着庆次郎大喊。

  “哈里森!”久利须还想再说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是想抗拒法令还是如何?”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腰间佩刀的武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是勘定奉行派驻离岛的组头胜家,以严厉着称。

  “您来了,胜家组头!”庆次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这些外商不服从管理,还污蔑我贪赃枉法,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胜家皱着眉,目光扫过在场的商人:“哦?居然敢直呼勘定奉行大人的字,哼,外来人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看向随从,冷冷下令:“把这些商人都带走,有事到奉行府再谈!抗法者,按律处置!”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派蒙急得团团转,“他们肯定会被欺负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唉,各位各位,怎么搞得这么严肃,有事可以一起喝点酒,商量商量,都会过去的嘛。”

  托马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看起来像刚从酒馆回来。

  “你又是谁,谁要跟你喝酒?”庆次郎没好气地说,显然不认识托马。

  “他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派蒙连忙说,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小家伙真的没有发现托马可能是另一个奉行的人吗?)荧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对派蒙说:“派蒙,一般理性而论...别乱给人起外号。”

  托马却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胜家:“这是我的名帖...想必组头大人应该听说过。”

  胜家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哦?居然是...社奉行的人?”

  “嘘...”托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胜家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这里是勘定奉行的地盘,社奉行的权能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无权插手离岛的事宜。你这是越权!”

  “的确如此,”托马不紧不慢地说,“不过还请各位能给我家小姐一个面子。”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造型精致的折扇,扇面上画着白鹭图案,正是神里绫华的信物。他轻轻展开折扇,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力:“二位不希望呈给将军的上奏公文中...出现你们的名字吧?”

  “那扇子是...白鹭公主?”胜家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认出了这把折扇的来历。神里家族在稻妻的声望极高,连将军都颇为看重,而出自这一代的神里家族的白鹭公主颇受稻妻人民爱戴,若是被她上奏弹劾,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无须劳烦你家小姐,我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胜家组头,可是...”庆次郎还想争辩,被胜家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走!”胜家转身就走,庆次郎和随从们连忙跟上,连头都没敢回。

  托马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喊道:“改天一起吃个饭吧,二位兄弟,我请客,千万别客气。”

  庆次郎与胜家并未理睬他,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晤...不理我吗,又做了败坏好人缘的事啊,唉。”托马收起折扇,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真是多谢托马先生!”久利须连忙上前道谢,语气感激,“不过...是我们害得你和勘定奉行的人起了冲突,这可如何是好?”

  “哎~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点代价不过小意思而已。”托马摆摆手,看向荧,“要谢还是先谢谢这位旅行者吧,是她抓住了‘扭转事态的契机’。没有她找到的账本,我也不好开口。”

  他顿了顿,对众人说:“今后想必那些足轻至少会收敛一些了。有社奉行在,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压你们。”

  “托马,你刚才究竟...”派蒙好奇地问,想知道那把折扇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胜家瞬间服软。

  “嘘...人多耳杂,我们换个地方聊,哈哈。”托马笑着眨了眨眼,显然不想在这里多说。

  久利须和商人们纷纷向荧和托马道谢,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商会,洒在众人身上,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荧看着这一幕,心中清楚,这只是稻妻之旅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至少此刻,她为这些背井离乡的商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也为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第一个可以信赖的支点。】

  梦境空间内,久利须看着屏幕上托马解围的画面,感激地说:“当时真是吓坏了,以为要被带到奉行府去受苦...托马先生和旅行者真是我们的救星!”

  韦尔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后来我还是去了商会,久利须会长不仅没怪我,还让我重新加入了商会...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太胆小了。”

  神里绫华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折扇,浅笑道:“那把折扇是我特意交给托马的,就是怕他在离岛遇到麻烦时能用得上。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神里绫人摇着折扇,补充道:“胜家虽是勘定奉行的人,但也知道轻重。白鹭公主的名义,足以让他收敛。托马这步棋,走得很妙。”

  神子看着屏幕上庆次郎狼狈离去的样子,缓缓开口:“以势压人,不如以理服人;以力制人,不如以智胜人。旅行者找到证据,托马借力打力,这个托马倒是有几分聪慧。”

  曾经被庆次郎欺压的商人们也纷纷开口——

  “那之后庆次郎果然收敛了很多,虽然还是很讨厌,但至少不敢再乱收税了!”

  “托马先生后来还帮我们和社奉行搭线,争取到了不少优惠政策,现在生意好做多了!”

  “说起来,那本账后来还成了扳倒勘定奉行内部腐败分子的重要证据呢,真是没想到啊!”

  梦境空间的光尘渐渐凝聚成托马带着荧和派蒙离开商会的画面,三人正朝着离岛的樱花树下走去,似乎要揭晓更多关于社奉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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