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明降暗升与天子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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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战事正酣,坐在户部的值房里,我在想要不要辞掉户部侍郎这个“肥差”继续以巡按御史的身份亲赴东南。

  毛海峰不除,浙江永无宁日。胡宗宪说台州危急,可是有戚继光在,必不会导致台州失守,若卢镗水师从福建回援,未必不会再次重创倭寇。

  可是胡宗宪为什么说“要与台州共存亡。”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到下值了,也没想出个之所以然,算了,不想了,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人生得意。

  走进家门,初夏的晚风拂过庭院,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我看着婉贞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出房门。

  四品诰命夫人的冠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衬,深青色的云纹罗袍,金绣的练鹊补子,衬得她端庄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明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整理着衣袖,却在抬眼看向镜子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君,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轻轻抚过冠服上精致的绣纹。

  岳父刘老爷子站在一旁,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哽咽了:“好,好啊。清风…不,李侍郎,刘家门楣,因你而光耀啊。”

  听着这话,我心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李清风,在大明,混的还是很不错的嘛!

  最让我心头柔软的是摇床里的儿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这身绯红官袍,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爹…爹!”

  这一声呼唤,让我整颗心都化了。我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在他粉嫩的脸颊上连亲了好几口。

  什么朝堂争斗,什么边关烽火,在这一刻都被这声软糯的呼唤化成了绕指柔。

  “看来为父得再加把劲,”我逗着儿子,对婉贞笑道,“总不能让我儿的爹爹,只是个三品侍郎吧?”

  婉贞娇嗔地瞪了我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般温馨日子过了没几天,我正在户部衙门看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请辞这个肥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八百里加急,东南大捷。”

  信使的声音响彻衙门。我急忙接过军报展开,戚继光在台州附近大破倭寇,毛海峰部众溃散,东南危局暂解。

  (好个戚元敬,真是我的及时雨。)

  我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既为东南百姓庆幸,也暗自窃喜——看来我这户部侍郎的宝座,还能再坐上一段时日了。

  结果,我在户部衙门才坐了不到三天,连侍郎官椅上的蟒纹都还没捂热乎,司礼监的鲁公公就带着两个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

  “李侍郎,接旨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倒在地。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送温暖的。

  鲁公公展开黄绫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宽敞的堂屋里格外刺耳:“……都察院乃风宪重地,纲纪所系,需干才整肃。着李瑾瑜卸任户部右侍郎,仍回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即日履任。钦此——”

  我跪在那里,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卸任?仍回?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在草原九死一生换来的侍郎之位,这……这就没了?

  “李大人,接旨啊。”鲁公公把圣旨往前递了递,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臣……谢陛下恩典。”我几乎是咬着牙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黄绫。

  鲁公公前脚刚走,后脚衙门里那些原本对我毕恭毕敬的属官,眼神立刻就变了。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啧,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昙花一现。”

  “可不是嘛,严侍郎(指严世蕃)那边早就说了,这等幸进之辈,长久不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攥着那卷圣旨,气得脑袋疼。浑浑噩噩地走出户部衙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嘉靖老板,你这套路也太深了吧?我刚给你挣回来草原的和平,还有未来大把的银子,转头就把我一脚踹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

  回到府里,贞儿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老周唉声叹气,连晚饭都没心思张罗。

  就连雷聪,都破天荒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沉默地站在院子里,像一尊石雕。

  (完了,连这冰山都觉得我完蛋了。)

  第二天去都察院报到,更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之前巴结我的御史们 避之唯恐不及,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办公的廨舍也从宽敞明亮变成了阴暗潮湿的角落。

  就在我对着积满灰尘的案牍,考虑是不是该写封辞呈回真定老家种地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李大人,万岁爷口谕,西苑召见。”

  我心里一凛。这是要当面给我判死刑?

  再次跪在西苑那冰冷的地面上,我的心比地砖还凉。香炉里青烟袅袅,后面那个身影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李清风,”嘉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心里有怨气?”

  “臣不敢!”我赶紧磕头。

  “不敢?”嘉靖轻笑一声,“朕看你敢得很。是不是在心里骂朕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嘉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朕问你,把你放在户部,严世蕃能让你碰到真账本吗?你能查出盐铁漕运的亏空吗?你能摸清他们到底贪了多少军饷吗?”

  我一愣,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嘉靖的声音陡然转厉:“户部是个钱袋子,但也是个囚笼!朕把你放在那里,你一辈子都别想摸到严党的根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朕把你放回都察院,给你风闻奏事、巡查天下之大权,是要你去给朕……‘算总账’!”

  一本薄薄的、没有封皮的册子,被一个小太监无声地递到我面前。

  “这些,才是朕要你查的东西。”

  我颤抖着打开册子,只扫了几眼,背后的官袍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上面一条条,一列列,清晰地罗列着严党及其爪牙在盐政、漕运、边镇军需等各处伸手的证据和线索,数额之巨,牵连之广,远超我在户部能接触到的层面!许多名字,甚至是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清流”!

  “看清楚了吗?”嘉靖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在户部,你是他们盯着防着的一枚棋子,一举一动都在明处。在都察院……”

  他的话音在这里停顿,仿佛有千钧之重:

  “你才是朕执掌的,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委屈、愤懑、不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和狂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板哪里是抛弃了我,他这是给了我一个更隐蔽、更致命的位置。给了我一把无形的尚方宝剑。

  (写到这里,我都不可置信。李清风这是自我pUA成功了?虐待产生忠诚?)

  “臣……臣明白了!”我再次叩首,这次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决心,“臣必为陛下,斩尽奸邪。”

  “去吧。”嘉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朕等着你的消息。”

  我退出西苑,脚步沉稳,腰杆挺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与来时的心情已是天壤之别。

  回到都察院那间阴暗的廨舍,我看着桌上那枚熟悉的右佥都御史官印,伸手拿起,冰凉的触感传来,心中却一片火热。

  严世蕃,鄢懋卿……你们以为把我挤出户部就赢了?

  等着吧,老子现在能名正言顺地查你们的老巢了。老板这哪里是发配我,这分明是给了我一把最锋利的刀,还附赠了一张‘合法找茬许可证’啊!

  我感觉嘉靖老板是要动严党了。之前我小心翼翼掌握的那些罪证,不过是开胃小菜。

  等我顺着这本册子把你们的根子都刨出来,看不把你们连锅端了!

  我铺开那本无字密册,目光锐利如刀,最终锁定在第一条线索上——两淮盐运使司,历年盐引勘合,亏空疑似一百八十万两。

  就从这里开始。

  我李清风的“算总账”,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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